程鴻漸顧不上再斟酌解救方式,拿起轎車尾部上一塊橋的碎石就往駕駛室車窗上砸,他幾乎用了全力,脖子上青筋隆起,可車窗只是碎了一小點,肺部的氣馬上要被用完,他只能強忍著做最後的努力。
他的表情猙獰,看上去遠沒有平日的帥氣,他掄起石塊狠狠砸向車窗,終於,蜘蛛網一樣稀碎的裂紋在這次擊打之下,破開了大洞。
拼著最後一口氣,程鴻漸把那個女人從車裡拖了出來,一手架著她的腋下,一手艱難滑動手臂,往河面游去,女人並不輕,很重,好在程鴻漸微微露頭後。
眼尖的老尹一聲令下,「拉!」
周邊一群人都抓起繩子往回拉,巨大的拉力拽著程鴻漸回岸邊靠近。
程鴻漸嗆了口水,回頭兩隻手拖住女人,這個時候,他才方向這個女人之所以這麼重,是因為她腹部高聳,竟然是個孕婦!
突然,餘光瞟到一團黑,本來有些精疲力盡的程鴻漸反應迅速得把那孕婦往自己懷裡一帶,來不及躲避,他只能用自己的背去迎接那一截斷枝。
那是一截成年男人手臂粗的樹枝,被河水裹挾著,帶著極大的衝力直直撞在了程鴻漸背上。
痛!程鴻漸下意識咬緊了牙關,身體往下一沉,又連連嗆了好幾口泥沙混雜並不乾淨的河水。
在這種疼痛中,程鴻漸只感覺自己的腰像是被人用巨錘狠狠錘了一下,可很快,他就被人們拉回了岸邊。
無數的手伸向他,他忍痛把懷裡的女人往那些手中送,幾個大媽把孕婦拽上了岸。
程鴻漸顧不上休息,沒有回應岸邊那些人,一咬牙,又往河中央游去。
最後一個水上的聲音便是那個叫老尹的老人特別大的吼聲,「放!」
第二次下水,他有了經驗,潛下水後,也不對抗這水流,只是睜著眼拼命看,河水渾濁,刺激地眼睛生疼,可他顧不上這疼也顧不上背部傳來的痛。
突然他看見了一個偏黃色的陰影,很像是中巴的顏色,他連忙游過去,不是中巴,只是一團從上游衝下來的類似於鋼管一樣的廢棄物。水流太大,那跌落水面的行人大概早已被沖遠,在程鴻漸的可見範圍內,也沒看見其他小轎車,怕也是被衝到了別處,那個孕婦的車只是剛好卡在橋墩這才得以被看見。
不行,要換個地方,程鴻漸的心一沉,隨即拼命往水面游去。
突然,一個巨大的衝力從程鴻漸的膝蓋處傳來,接著便是常人難以忍受的劇痛,程鴻漸甚至來不及看是什麼砸到了自己,他的膝蓋處像是斷了一樣,使不上力,那條腿一僵,游泳的節奏就被打破了,慌亂之中他被水流沖了幾米,嗆水後又有些窒息。
岸上的老尹密切關注著那片水面,突然覺得繩子被拽出去的速度太快,察覺不對,下意識他朝著那群拉著繩子的小伙子喊:「拉!快拉!」
說是小伙子,其實也就是半大的少年,這附近有所初中,他們今早騎車上學,突發這事。
少年們趕忙飛快地拉動繩子。
等到程鴻漸被這半大少年的一股蠻力從那冰冷渾濁的河中拉了回來,已是進出氣都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