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舟乖巧坐定後,趙泉給她泡了一杯白茶,白茶甘甜,倒是很合周舟的胃口,就聽趙泉說道:「你爸媽什麼時候回來?」
「快了吧,把外國都玩了一遍,大概一周後就回國。怎麼了?」
「你和程鴻漸的事,你怎麼想?」
「我們挺好的。」周舟愣了愣,說完話又強調了一遍,「現在這樣就挺好的,只是他最近身體剛剛恢復,我準備把現在手頭的工作結一下,先去京平照顧他一段時間,正巧我爸媽回來可以在錦州照顧二水。」
「我和你師母最在意的,還是那個異地的問題,原來我們一直想錦州是你的故鄉,也是二水從小成長的地方,何況你還是獨女,遠嫁總怕你吃苦受累,可現在,嫂子一個人孤身在京平,雖然老劉也帶出了好些個學生,最親的卻還是這個才帶回國沒多久的程鴻漸,我和你師母商量過,如果可以,等你爸媽回來,我們去和他們解釋一下關於程鴻漸無法到錦州的原因。」
說到這裡,趙泉臉上浮現了一絲彆扭和尷尬,「只是委屈你了,當然,這說到底還是你們倆的事情,我們只是希望你考慮到這點。」
周舟搖搖頭,「從始至終,我都沒想讓程鴻漸來錦州,他在京平才能得到更好的發展,如果需要做出選擇,我會選擇帶著二水去京平。」
對於周舟而言,她經歷了失而復得,在那種強大的情緒起伏中,周舟早就做出了妥協和退讓,如需要,她願意陪著他。
準備從趙泉辦公室出來時,看著又陷入發呆的趙泉,周舟忍不住說了句:「師父,節哀順變。」
趙泉愣了一下,突然苦笑了一聲,「痛苦總會稀釋,日子總會過下去,活著的人還是會繼續活下去。」
接著他又嘆了口氣,「周舟,我想退休了,我老了,我的腦容量有限,我害怕記太多的案子,反而把重要的人忘記。離開的人最怕的不是太讓人難以承受的悲痛,而是終有一天會被人忘記,我害怕啊,我害怕有一天,我都不記得他了。」
周舟愣了愣,她的手攥著門把手,沁出一手的汗,她覺得一陣心疼,只能別過頭去,不讓眼中的濕潤被師父看見。
「師父,你做的決定我都支持。」
「你去忙吧。」
給趙泉關上辦公室的門,周舟站在門口遲遲沒有回過神。
前台同事找她,「周律師,有人找。」
周舟推門而進時,就看見立在窗前角落裡的少年,他剛剛交了罰金獲得緩刑,也是周舟法律援助對象。再轉眼就看到合夥協議糾紛的秦先生不見外地坐在沙發上,玩著手遊。
「周律師。我可終於見到你了。」秦先生從遊戲中抬眼,笑嘻嘻地說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