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烟正要反驳,却听到背后传来男子的声音:“知道我的好处,也不见你珍惜。爱玩爱闹,也没有阻过你,做什么翘家呢。”声音果然如醇酒,只听到便能醉人。语调里透着缠绵温暖的香气。
小奇的师兄,浅影,一身青衣,撑着一把莲叶图案的伞站在她背后,锐利中带着温和。
小奇吐了吐舌头,回身乖巧地对浅影笑笑,像一只讨好人的小猫咪,撒娇道:“师兄~”
沙烟却浑身僵住。这声音,这声音……
虽然不若记忆之中的清脆纯净,可是这语调和意味都透着父亲身上的荷花清香。她用所有力气控制住将要喷涌而出的泪水,然后转向这个男子。
恍然间,沙烟觉得,这一眼,便是一生。
残日早已西沉,天空蓝得发紫,无一丝云彩。不知不觉间出现在半空的弯月,幽幽地停留在枝桠间,仿佛就是为了沙烟与浅影相遇的这一刻而存在的。
每次沙烟回忆遇到浅影的那刻,想起的不是他甘美的声音,不是他轻浅舒心的微笑,不是他凌波出尘的身姿,而是他身后藏有的半轮皎洁温柔的月儿。月儿静好,带着岁月的微香,仿佛亘古以还,让所有的时间和空间凝固。
空气里充满了雨中清新的甜意,在这柔嫩的月色中,沙烟觉得可以安心睡去。
是个美人啊。浅影却只是如此一个模糊的印象,漫不经心地朝沙烟的方向微微点头,然后撩着小离的湿发,纵容地看着小奇把雨水往他身上蹭。
沙烟的心皱成一团。她低下头去,看乌黑的长发上一滴滴淌落的雨水,然后对自己的心说:不要伤了自己啊,没有路可走,小奇才是对的人。
可是,沙烟一向管束不了自己的心,这回也不例外。心中依旧执拗疼痛,她只好对着残荷幸福微笑了。反正啊,自己从来没有什么可以期盼幸福真正降临的本钱。在有生之年,能遭遇一个让自己心中颤抖的人,何尝不是上天垂怜。
“何不多情,就让心碎;何不痴心,且教泪垂。”沙烟轻轻念道。
小奇似乎听到沙烟说了些什么,大眼眨了一眨,表示疑惑。
浅影这时才借着月色,仔细打量了沙烟。
迟淮尽?他险些把这三个字喊出口,刚张了嘴,就醒了过来。那个名满天下惊才绝艳的男子早已被他们亲手杀害,这个世上不会再存在有那般的风流人物了。浅影心中钝痛,直直盯着沙烟的脸,痴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