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靜竹小手拼命地推著厲蘇遼,厲蘇遼只覺得胸口一熱,就算是眼淚也不可能濕了這麼大片,鬆開手一瞧,是鍾靜竹手裡的那碗藥灑了個jīng光。
“你看看,藥漬可難洗了!”鍾靜竹小手指著厲蘇遼胸口那一團棕褐色的藥漬,語氣頗為埋怨,可眼裡狡黠的光芒一閃而過。
“鍾靜竹得了吧,又不是你洗衣服,抱怨什麼呀。”方峻實在看不下去,就他剛剛的角度,這傢伙根本就是故意的,“家裡有孩子在知道嗎?別老是這麼兒童不宜好不好?”
鍾靜竹還真被他說得羞愧了,小聲說:“藥都灑了怎麼辦?”“我再去熱一袋。”厲蘇遼輕笑。
“還熱?”果然,鍾靜竹失聲叫出來,見厲蘇遼目光莫名,立刻訕訕的,“我剛剛都喝了一半了。”
“可是剩下的一半灑了。”厲蘇遼表示很遺憾,端著碗起身往廚房走,徒留原地哼哼唧唧恨不得扇自己兩下的鐘靜竹。
“鍾靜竹,這叫什麼來著,偷米不成蝕把jī?”方峻高興地一拍手,得意洋洋,“你看我不僅會說成語,現在連諺語都會了。”
“蝕把jī?哈哈…”鍾靜竹笑著瞥他一眼,眉梢到眼角具是不屑的,方峻火了,顛顛跑進廚房向厲蘇遼討教。
“厲蘇遼說了,就是偷米不成蝕把jī!偷米不成蝕把jī!你是瞧不得我進步是不是!”方峻哼哼回來,還十分喜感地反覆念了兩遍,跑進房間向他遠在大洋彼岸的方爸爸炫耀中國文化的進步。
“你怎麼這麼教他?”瞧方峻那小樣,鍾靜竹大笑不止,果然在方峻眼裡厲蘇遼的神聖地位是無法撼動的,即使在無數次被騙之後。“你不是很高興麼。”為了讓她高興,厲蘇遼真可謂是用心良苦。
就在鍾靜竹在日復一日的生活中大喊無聊的時候,梁池來了電話。彼時鐘靜竹正在和一碗補藥作鬥爭,電話響時歡呼有人給了她喘息的時間,卻不料是梁池。
“盼盼…”梁池的聲音不大,似乎還沒有完全恢復。“你的身體…怎麼樣了?”鍾靜竹瞟了一眼坐在身側盯著她吃藥的厲蘇遼。
“我出院了。”他似乎在笑。“那就好。”鍾靜竹覺得自己找不到什麼可聊的,握著手機的手繃緊。
“明天我要回美國了。”他似乎是在嘆氣,“你…要不要來送送我?”那麼淡的口氣,可為什麼鍾靜竹竟然聽出來懇求。
“我現在行動不是很方便。”她依舊忍不住去打量厲蘇遼,見他翹著嘴角在笑,忍不住撅嘴以示不滿。
“那你讓厲蘇遼來吧,明天早上十點的飛機。”他似乎已經料到了,多少覺得遺憾,卻提出了這樣的要求。
“厲蘇遼?”她詫異,捂住話筒小聲詢問,“梁池讓你去送他,你…去不去?”原本以為厲蘇遼鐵定會搖頭回絕,卻不料他竟然點點頭:“我去。”
梁父梁母對厲蘇遼總有一種莫名的忌憚,兩人遠遠地同厲蘇遼點頭示意,梁池面色依舊不太好,畢竟是受了重傷的,即使恢復了依舊需要好好療養。
“我就知道你會來。”梁池面無表qíng,眼裡依舊是敵意,他大概這輩子都無法平靜地面對厲蘇遼的。
“應該是這輩子最後一次見面了。”厲蘇遼也不客氣,微微一笑,“有些話總是要說清楚的。”
“寧蘭是因為你才會死,盼盼並不知道吧?”梁池幽幽開口,言語間帶著惡意。“你這麼認為?”厲蘇遼表qíng不變,“可我並不這麼想,她喜歡我,追逐我,但是我並沒有給她任何回應。”
“你想就這樣推卸掉責任?”梁池激動起來,雙手想要去揪厲蘇遼的領口,被他輕易架開:“鍾寧蘭那天去錦瑟,並不是去尋找鍾靜竹,而是想參加我的生日會,你不會是想要把這些話告訴盼盼吧?我以為你並不想要撕掉鍾寧蘭這個好姐姐的外皮。”
梁池身子一震,只那麼死死地等著厲蘇遼,對方仍舊風輕雲淡:“我從沒有接受甚至喜歡過鍾寧蘭,從來是她一廂qíng願,我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可以為我作證,你的話才像是謊言。不要再傷害盼盼了,只是我對你最後的警告。”
“是我輸了,無論是寧蘭還是盼盼,都是我輸了。”梁池不怒反笑,輕輕地低下頭,片刻才又抬起,臉色愈加蒼白,“好好照顧盼盼,不然我不會放過你。”
“放心吧,我不會讓你有機會再回來的。”厲蘇遼只尖銳了那麼一瞬,又是一張謙和的笑臉,“一路順風。”就這樣轉身離開。
鍾寧蘭,這個名字甚至這個人從來沒有給他留下過多少印象。他只記得接新生的時候恰巧遇到過一位長得漂亮的學妹,旁人都說那是曾經舞蹈界的新星,他並不關心這些,甚至鍾寧蘭那些刻意地接近他也並不在意,他不關心的人,即使天天在眼皮底下轉,他人就不會關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