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路沒有直接去抱起被子，而是伸手拎起那塊小小的方形的毛絨毛巾，將它疊了兩折，整整齊齊放在於江的枕邊。
他將自己的被子和枕頭放到床尾，想了想，又把於江的枕頭拿起來，放到床頭的正中間。
原本被枕頭蓋著的地方，一件白色的衣服疊得薄薄的，可能因為被枕頭壓著，顯得有些皺巴巴的。
把衣服放在枕頭下面，真是個奇怪的習慣。
尤路打算替於江把這件衣服也重新疊一下。
他伸出手，剛要拿起衣服，門口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以及少見的急切語氣：「等等。」
於江大踏步朝這邊走來。
尤路收回了手，解釋道：「我打算把被子拿回去，看到你的東西有點亂，就想疊一下……」
於江已經走到近前，從床上拿起枕頭，重新扔在了原先的位置上，力氣很重，像扔一樣，剛好蓋住那件衣服。
開口的語氣很生硬：「不用。」
尤路愣愣站在一旁，用指尖摳著另一隻手的指腹，小聲說了句：「對不起。」
於江：「……沒事。」
他明明一直看著時間，兩點不到就從書房裡出來了，就怕錯過尤路回來，但一眨眼的工夫，就差點被尤路發現了他偷拿的東西。
幸好早上把睡衣放在枕頭下面了，否則剛剛連挽救都來不及。
想到這裡，於江神色一凜，看向空空如也的床單。
尤路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默默指了指枕邊那個整整齊齊的小方塊：「你找毛巾嗎？」
於江鬆了口氣，意識到尤路已經看見過這條毛巾，那口氣又重新提了起來，緊張地去看他的神色。
一切如常，給他敷過膝蓋的毛巾皺巴巴出現在這個被窩裡，尤路好像完全沒覺得這有什麼奇怪的。
「你睡覺喜歡抱著毛巾嗎？」尤路好奇地問。
現成的台階。於江立刻點了點頭。
尤路又問：「一定得是這塊毛巾，不抱著睡不著嗎？」
於江再三斟酌，遲疑地說：「還好。」
尤路若有所思：「說不定這個和你夢遊也有關係呢。」
於江含糊地應了一聲。
「這兩天你真的沒有夢遊啊？」
「沒。」
「你最近覺得心情怎麼樣？要開學了，會不會有點緊張？」
「沒。」
「感覺休息得怎麼樣？」
「挺好。」
「我覺得。」尤路放慢了語速，語氣有些猶豫，「你可以打電話問問爸媽，他們會不會夢遊。家族遺傳的夢遊會比較容易嚴重。」
於江想也沒想就說：「不用。」
「那我下次月考完再問問。」尤路說這句的時候聲音很輕，生怕於江問他為什麼現在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