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面在兩棟樓中間的連廊,所以高一高二的人也可能會去,但東面的衛生間是獨立的,和前面的教學樓就不連通了,只有高三的人才會去。
「想什麼呢?和你說了好久,一句話都不說。」有個聲音在耳邊嘰嘰喳喳,「你作業寫完了沒有啊,數學好難,借我抄抄吧。」
尤路回過神,看向身邊的人:「?」
就算隔著黑框眼鏡厚厚的鏡片,尤路也能清楚地看到元磊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說:「你一句也沒聽見?」
尤路愣了一下,收回視線,不自在地說:「沒有。」
熟悉而又陌生的場面。
遙遠的記憶回籠,尤路回想起來,每次到一個新的環境當中,不是沒有人向他釋放親近的好意。但他從小就有一個毛病,不專心去聽的話,很容易把別人的話當耳邊風。經常這樣,慢慢的別人就不喜歡和他講話了。
這倒也不要緊,一個人也很輕鬆。但問題是就連上課的時候也是這樣,經常上著上著,被老師一喊,回過神來就發現自己走神了,剛剛講了什麼完全沒聽到,再去聽要很費力才能聽懂了。
他和於江相處起來很輕鬆,某種程度上,還得歸功於對方說話很少,大部分時候是尤路在說,反而很大地減輕了他的心理負擔。
元磊雖然很震驚,但是完全沒在意,畢竟有求於人,討好地又說了一遍:「你數學寫完了的話,借我抄一抄唄。最後兩道大題不會。」
沒等尤路回話,他又開始抱怨:「仲樂那個傢伙好小氣,亂七八糟地教了一遍,就叫我自己做。我根本沒聽得懂,哪裡做得出來啊。」
尤路一板一眼地說:「他是對的,抄作業不好。」
元磊哀嚎了一聲,咋咋呼呼地說:「我當然知道不好啦,可是我做不出來,抄抄反而知道思路嘛。」
小時候的尤路完全不明白這個邏輯。做不出來,他就努力地想,努力地做,就算想到凌晨,就算最後批出來全部是錯的,他也沒有想過把題目空著,更沒有想過要去抄。
他總是有點死腦筋。後來上了臨中,他才慢慢發現抄作業並不像他之前以為的那樣,只有老師口中的負面影響,確實有人抄個答案就會做了。
看著元磊講話蹦蹦跳跳的樣子,尤路真擔心他厚厚的眼鏡從鼻樑上掉下來。
可是看了好久都沒有掉下來。
尤路點了點頭:「好的,給你抄。」
在對方「好耶」的歡呼聲里,尤路小聲提醒:「不要抄成一模一樣的。」
臨中的老師布置作業,喜歡自己出題,網上總是很難找到答案。抓抄作業其實也抓得很嚴,雙方都要被叫過去批評。
起初那兩天,尤路一走出教室就非常謹慎。就連走路的時候都很注意自己的目光,控制住不去東看西看,免得不小心撞上不想看到的人。
就這樣到了周五,一次也沒遇見過於江。
尤路漸漸鬆懈了下來。想想也是,兩棟教學樓之間隔得那麼遠,高一和高三的男生宿舍樓之間還隔著一棟高二的。更不要說高三和其他兩個年級的吃飯時間也不同,就連下晚自習的時間都要晚半小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