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緊張地瞥了一眼於江的表情,但實在看不太清楚,沒法分辨他到底是什麼反應。
從他的沉默來看,於江可能不太高興。
「你早上什麼時候回來的?也是坐公交車嗎?」尤路轉移了話題,慢慢地朝於江的方向走過去。
這次於江的反應很快,一下子就點了點頭。「六點半。」
「那你坐的是第一班車啊。」
「好像。」
往常尤路一個人回來的時候,他也習慣坐那一班。他有點慶幸,幸好沒坐那一班,否則要在公交車上遇到於江了。
周六,早起了五天,大部分人一般都不會起那麼早。但畢竟一個學校的學生很多,就連第一班車都不是很空。那對尤路來說並不是一個安全的空間,只是校園的延伸部分。
尤路走得更近時,於江的手放進了褲子口袋裡,默默捏緊了手心裡的東西。
視線每次挪開一點,下一秒又忍不住悄悄挪回來,貪戀地盯著尤路。他一大早就回來,只是想早一點碰見尤路,聽他和自己說說話,而不是像在學校里一樣,像個局外人一樣,只能看著他和別人講話。
尤路的眼睛看著別人,他不喜歡。
「阿姨在樓下了,剛剛問我做什麼菜,說去書房沒找到你就沒有問。我幫你說了一個杏鮑菇牛肉,如果你還有什麼想吃的,可以再去和她說。」
「都行。」
於江還是耍酷一樣站著,放在身側的手臂似乎在用力,小臂肌肉鼓起得更加明顯,蜿蜒的青筋向下,沒入褲子口袋的邊緣。
「你好像變白了一點。」尤路的目光從小臂往上,落在於江的脖子和側臉上。
先前每天都見到,感受就不是很明顯。上周回來的那天也有這種感覺,但當時腦子很亂,所以只是在心裡想了一下,沒有說出口。
於江低頭看了看,眉心困惑地促起,眉尾微微下垂,看上去似乎有點苦惱。
「其實……」
話冒到嘴邊,尤路遲疑片刻,還是說了出來:「爸媽都很白。你應該也不黑的。」
於江若有所思地應了一聲:「嗯……」
兩人又聊了些別的,主要是尤路在講,於江始終看上去談性並不高,不過他一直都是那個樣子,所以尤路也沒太在意。
單獨回到房間時,尤路鬆了口氣。回想著剛剛的表現,滿意地勾了勾唇角。
那種陌生感只延續到開口的前兩句話,到後面就很自然了,並沒有不熟的感覺。他在心裡默默地夸自己剛剛表現不錯。
房間的窗簾拉開了,臨近中午,明媚的光線灑進來,顯得明亮又溫暖。
尤路記得上次臨走之前,他並沒有把窗簾拉得那麼大,只開了一個半米寬的口子。
那就只能是於江幫他拉開的。
也許他進來就是為了做這件事。其實這並不是於江第一次進他的房間,上次鋪好的床單也昭示了這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