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樹蔭把於江包裹進來綽綽有餘,但尤路還是朝靠近樹幹的地方挪了挪。
於江的身體下意識朝這邊轉過來,但下一秒,他卻遲疑了,沉默一會兒,最後竟然拒絕了:「不熱。」
自從兩人相遇以來,於江一向很少表現出好惡。給他課本,他就拿去學習。給他請家教,他就跟著人家學。半夜跑到他床上,他默默地接受了。說要和他一起睡,他就讓出了半張床。
起初,就連他喜歡的食物,尤路也不知道,全靠耐心的觀察,以及厚著臉皮的追問,才把於江的嘴給撬開了。
就算氣溫下降了,大中午的太陽底下站久了,也是很熱的。
也許其實沒想像中那麼熱?
尤路默默朝左邊跨了兩步,站到太陽底下,腳步很快調轉,又退回來一點,回到了樹蔭的邊緣。
也許於江比較喜歡曬太陽吧。看他的膚色就知道了。
「好吧,萬一等會感覺熱了你再過來。」
於江點了點頭。
但直到兩人回屋,他也依然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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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一周在宿舍,尤路晚上基本都是平常地和宮水聊天,並沒有多做什麼,只有周四那天晚上,耐不住對方的央求,用了帶去的那個小東西。
只能躲在被窩裡,偷偷摸摸的,因為害怕被聽到震動的聲音,尤路連開關都不敢開。不過,哪怕只是讓它安安靜靜地待在身體內,整個人都忍不住戰慄。
回想起那種感覺,尤路看著面前的小小鈴鐺,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這是新買的。當時下單的時候,腦袋暈暈乎乎,沒仔細看發貨地和發貨時效挑一挑,周六買了以後,等到周二才送到。
昨天上午回家的時候,尤路順便到家門口的小房間,拿了一下快遞。這個家裡的其他人都比較有邊界感,好像也不太買東西,不要說拆他的快遞了,過了好幾天,這個秘密的小快遞依然靜悄悄躺在那兒。
尤路是覺得它看起來沒什麼特別,才敢讓它在這個危險的地方放了好幾天的。就算被人看到了也沒什麼,畢竟只是個鈴鐺而已。
但很快尤路就不這麼想了。
宮水果然還記得讓他買的這個新玩具,視頻一接通就問起來:「鈴鐺到了嗎?」
整個屏幕都被占滿了。實在貼得太近了。尤路盯著屏幕上的肌肉,眼睛眨也不眨。
直到宮水叫了他第三次:「小鹿?」
尤路回過神,傻呆呆應了一聲:「啊?」
「想什麼呢。」宮水的聲音裡帶著笑意,「問你小鈴鐺到了嗎,今天要不要玩一玩?」
「到了。」尤路下意識抓起放在床單上的鈴鐺,拿到鏡頭面前晃了晃。
隨著他的動作,淺粉色的小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聽在耳中異常鮮明。尤路條件反射,迅速張開手掌,包裹住整個小小的鈴鐺,試圖阻斷聲音的傳播。
攝像頭的另一端,宮水輕笑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