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室門口,於江愣愣地站在那兒,既想問,又不敢問,對話框裡來來回回改了半天,最後只發了一個表情包。
表情包里的小狗一臉無辜,腦袋上掛著一個大大的問號,非常疑惑,又非常可愛,和忽然冷卻下來的心情形成了很大的反差。文字的聊天有時候就是這樣,哪怕有什麼異樣的情緒,只要想掩蓋,輕而易舉就能掩蓋過去。
尤路現在對宮水顯然是不設防的,說出來的話完全不經修飾,非常直白。
[很討厭,看見他就煩]
[在家裡討好他已經夠累的了]
很討厭。煩。累。
這就是尤路對他的感覺。
於江的腳步定在了原地,呆呆地看著手機,大腦和眼睛之間的連接神經似乎出了故障,竟然一下子無法順暢地理解這幾句話的意思。
他明明覺得尤路沒有那麼討厭於江的。原來都是他的錯覺。
要裝成這樣完全看不出來的樣子,應該很辛苦吧。
哪怕眼前的視線已經漸漸模糊了,手指卻依然能夠順利地打字。
宮水:[這麼討厭他啊]
小鹿:[你也覺得我很壞了?]
宮水:[沒有]
回復這麼冷漠。明明就有。
兩個字的簡短回應,讓尤路沒來由地想起另一個人,那個鋸嘴葫蘆似的傢伙。
心裡忍不住冒起一股無名火。
憑什麼啊,對別人那樣談笑風生的,對自己就不假辭色。
原本以為和於江的關係漸漸拉近了,可以在他的生活里充當一個有價值的角色,哪怕不是什麼哥哥之類的,至少也算是個朋友。
到今天尤路才發覺,一切都是他的一廂情願。
從始至終,他從來沒能順利地補償於江。
他依然欠於江,欠他很多很多,欠到他要吝嗇言語來表達厭惡。
他除了氣於江區別對待,更加氣自己沒有用,討好不了於江,甚至沒看出他是這麼討厭他。
但在宮水面前,哪怕他心裡覺得自己不占理,也始終是委屈的那一方。看到宮水似乎有點不贊同,尤路忍不住地想要辯解,想要尋求他的理解和支持。
小鹿:[明明在我面前每次就蹦兩三個字的,在別人那講三分鐘不帶歇的]
小鹿:[真的很過分,憑什麼那麼對我呢]
打下這句話的時候,尤路腦海里冒出一個理由:就憑他幫你承擔了過去的悲慘生活,無論他對你做什麼都是應該的。
想到這一點的那一刻,尤路的心好像要碎開了。
他忍不住想,也忍不住打字:[我明明什麼都沒有做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