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路拿著手機,支支吾吾的講不出來:「好像一下子找不到了。」
他不敢抬頭看。於江站得離他特別特別近,他只能低頭看著於江的褲腿,手指無意識摳抓著沙發布料。
於江沒有繼續追問,好像看透了一切一樣,輕輕嘆了口氣。
這一聲氣嘆得實在太沉了,尤路有些惴惴不安,抬頭看了看於江的神情。很複雜,他總是看不透於江在想什麼。
不過尤路總覺得,於江看上去好像有點抱歉,像是想說對不起的樣子。
可是於江有什麼好對不起他的呢?應該說一萬次對不起的人是他自己。
自從上次出了月考成績之後,尤路對於江的情感總是很矛盾。一方面忍不住嫉妒討厭他,可是當於江像現在這樣,真正站到了他面前的時候,心裡的愧疚和自責又像荒地里的雜草一般旺盛地冒出來,把他的整個內心世界都填滿了。
連最後一個可以傾聽他這種情緒的人,剛剛都被他親手掛斷了通話。
尤路覺得自己好像漂浮在一座小小的孤島上,這座島只能容納他小心翼翼地站在上面,只要踏出去一步,就會掉入深不可測的海底,目之所及只有一望無際的深藍到近乎黑色的海水。
這個剛剛在電話里還氣勢洶洶的傢伙,此刻卻哭得滿臉都是淚水,連睫毛上都掛著淚珠,鼻頭和臉頰都被蹭得紅彤彤的。此刻還控制不住地小聲抽噎著,表情又可憐又委屈,就好像被全世界給拋棄了一樣。
剛剛下定的決心又開始動搖了於江甚至有一種衝動,想要現在馬上告訴尤路,他就是宮水,他一直都很喜歡他。
但他最後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小心翼翼地試探著俯下身子,張開手臂環抱住了尤路。
尤路的反應還跟從前一樣,只是呆呆地不反抗,任由他抱著,給人一種錯覺,好像他不管接下去做什麼都可以。
於江當然其他什麼也沒有做,只是這樣安靜地抱著尤路,慢慢地調整了姿勢,直到兩個人一起坐進這張單人沙發里,用那種於江把尤路全在懷裡的姿勢。
尤路幾乎沒有出任何力氣,好像加入了於江的沙發只是多了一個靠墊一樣,他依然安靜地躺在上面,可是心裡的孤島卻仿佛被一點一點的包裹了起來,一座密不透風的籠子將孤島與危險的海水隔離開。
明明籠子也意味著禁錮和危險,可是此刻,尤路卻並沒有意識到。
被人抱著的感覺真的很好。他真不該討厭於江,可是他忍不住。
尤路第一百次想,如果於江不是父母的親生兒子就好了。可是這一次,他的想法里還摻雜著一些和先前不同的其他原因,連他自己也不太明白。
第57章 歲月如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