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江回來時,尤路已經洗好澡,正坐在床邊等他。
見到他的身影,尤路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張了張嘴好像想說什麼,但看上去又有點緊張,應該是對他的出現很不自在。
既然這樣為什麼還要讓他過來一起睡呢?
於江的腳步頓了頓,垂下視線,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下,閉上了眼睛。
「你……」
聽到尤路開口,於江立刻睜開了眼睛,完全是條件反射。
已經對上尤路隱隱期待的視線,再想閉眼就有點尷尬了。
他實在看不出尤路想幹什麼,又怕自己多說多錯。
於江抿了抿唇,開口問:「怎麼了?」
尤路還坐在被子上,看上去像是想要促膝長談的架勢。
於江的視線下移,剛好落在他的雙腿上。他知道那對腳踝的觸感,只要一隻手就能緊緊抓住,尤路想逃也逃不掉。
像被燙了一下,於江的呼吸都暫停了一瞬。
看他再次合上眼睛,尤路急了:「你要睡啦?」
於江閉著眼睛,清心寡欲地說:「不睡。」
身旁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尤路好像動了動,離他更近了,存在感更加強烈。
然後尤路語氣扭捏地開口:「那個,我、我有點事情想跟你說。」
於江儘量讓大腦放空,忽視身邊若有似無的香氣,簡短地回應:「你說。」
不用面對於江的目光,又這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這個場景給了尤路一種莫名其妙的安全感。
腦海中那些危險的直覺消失,留下來的只有令人心潮澎湃的責任感。
「其實,那天晚上我醒著。」
心存一絲僥倖,於江下意識裝傻:「哪天晚上?」
「嗯、就是,」尤路講話都磕巴了,但還是鼓起勇氣說,「我開學之前的那天。」
頭頂懸著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最終落下,於江的心底反而莫名的平靜。
其實,第二天的逃避讓他早有預感,但那天之後,尤路在他面前一切如常,哪怕有不自在,到最後卻都是縱容。
明明發現了,卻像從前一樣。
這讓他忍不住有了樂觀的預期。也許不用等那麼久,選一個合適的時間告白,他們就能在一起了。
但尤路的反應給了他重重一擊。
那完全不是被心上人表白的驚喜,只有不知所措和緊張,甚至有一絲害怕。
後面準備好的話都收了回去,只好說那是個玩笑。
努力開心地過生日,努力裝作一切都很正常,但氣氛還是很僵硬,尤路肯定察覺到了不對勁。
要戳破這個假象了嗎?是不是打算和他劃清界限,告訴他只是把他當做弟弟,想要做戀人絕無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