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雲樺生日那天,她在公司里待到了很晚。
離開時,她到已空無一人的食堂,從冰櫃裡拿出了提前定製好,下午便送了過來的蛋糕。
晚上十一點半過,她漫步走過人來人往的街道,走進了漸漸無人的小巷。
這條路,從前她每天都走,常年失修的路燈永遠忽明忽暗,本就不寬的坡道兩旁,滿是違停卻無人管理的車輛。
明明什麼都是常態,可那個晚上,她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盯著她。
她疑神疑鬼地看了一圈,身後無人,倒是前面不遠處有幾個陌生人站在那時不時閃一下的路燈旁抽著煙。
她的租房連個小區樓都不是,在半山腰,沒有保安。附近有三家小賣部,大多晚上九點過就關了。
這半山腰上幾棟樓的住戶大多眼熟,早上見了面都會打招呼的那種,忽然出現幾個陌生人,讓她心裡的不安,在那一瞬無限擴大。
她忽然很想回頭跑回大街上,卻又告訴自己,不過是幾個人,不要大驚小怪。
她大著膽子向前走了幾步,忽見燈下有人抬眼看向了自己,頓時被嚇得轉身朝大街方向走去。
沒走幾步,她便看見一個瘦瘦小小的女孩朝她匆匆跑來。
她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便見那女孩氣喘吁吁撞進了自己懷裡。
「……」
女孩抬頭,額前碎發散亂,圍巾下露出一雙明亮的眼。
之所以明亮,似是因為眼中帶著急促的淚光。
「你……你不是在家裡過……」
「吃完晚飯趕的飛機……」女孩大口喘著氣,揚眉笑了笑,埋入她胸口,休息了好一會兒,才道:「我就知道你會給我買蛋糕,我……我還沒吃呢。」
許雲樺說,十二點沒過,生日還不算完。她要吃她買的蛋糕,要吹她點的蠟燭,要和她一起許願。
那是最後一個,她們在一起有說有笑的夜晚。
儘管那個晚上,許雲樺的腳有些跛,好像是跑太快崴著了……
***
「那天,我說我忘帶手機了,其實……只是砸壞了。」
「那天,我說我想吃你給我買的蛋糕,其實……我當時腦子裡什麼都不敢想,我聯繫不到你,我只是怕,我趕到的時候,你已經出事了……」
「也許你不信,我什麼都沒和家裡人說,可他們全部知道了。」
他們要她乖乖回家,離開那個圈子,從此和那個經紀人劃清關係。
他們說要給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一點教訓,要那女人再也不敢妄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他們將她關了起來,說教訓完那個女人後,自然會放她回去處理解約的事。
她爬窗子偷跑了出來,趁著沒被注意,瘋了似的趕了回去。
她說,她撞進林念懷裡時,看見遠處正在朝這邊追的人,手裡似拿著什麼東西,目光猶豫了好一會兒,最後轉身散去。
她第一次那麼害怕,害怕自己遲來一會兒,自己最在乎的人就會受到傷害。
「我不可能永遠在你身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