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妤沒想到楚王倒是出乎意料的好說話,她心裡盤算了一下要是自己勸說楚王放自己回去成功的機率有多大。
她想著楚王也是個男人,不會留著一個無情拒絕他的女人。
楚人生長在山水之間,早就鍛鍊出一手的在山林求生存的本事,她看著前面開道的武士熟稔的將那些雜草灌木除去,開闢出一條道路來。
林子的那邊是一處水澤,楚王讓陳妤靠後,陳妤半點都沒有猶豫的就往後退了幾步,隔著幾棵樹,眾人看到水濱邊的場景,齊齊倒吸了一口冷氣,一隻成年象劇烈晃動著腦袋,它長長的鼻子上咬著一隻鱷魚。
那鱷魚體積也大,長嘴死死咬在大象的鼻子上。
這種情形,自幼和水澤打交道的楚人們一望就明白了,怕是這頭大鱷一早就潛伏在水中,等著獵物,這頭象在水澤之處飲水,便被這鱷從水下偷襲了。
楚王見此情形,嘴邊出現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給寡人矛。」
聽到楚王這話,陳妤瞬間就明白了楚王要做什麼,楚王要去親自獵那隻大鱷,陳妤心驚膽戰的看著那隻體積龐大的鱷,又看了一眼楚王從武士手裡接過的青銅矛,楚人的鑄造技術堪稱一絕,就是中原恐怕也沒有楚人這般好的鑄造兵器的手藝。
「……」看著楚王大步就向那條鱷走去,陳妤嘴唇動了動究竟還是沒有將話說出來。
眼下風氣男子重武,尤其貴族男子,更是從小勤學六藝,六藝中的御和射便是為了上戰場做準備的。哪個貴族男子不能精通這兩項,那真的是前途堪憂。
楚人的尚武之風比中原更加濃烈,她見著楚王那那隻大鱷開刀,她也只能在一邊看了。
「那隻象是母象吧?」她定睛看了一眼那頭被鱷魚纏住的可憐大象,回頭問身邊的武士。
武士看了她一眼,黝黑的面龐下奇異的透露出一抹詭異的紅,他顯然聽不懂陳妤說的雅言,嘿嘿笑著摸著後腦。
「……」陳妤見著武士這樣,轉過頭去了。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個俗語如今也可以用在楚王身上,楚王此時像極了一個經驗豐富的獵人,口裡咬著一段不知道從哪裡折下來的木枝,手裡持著矛,貓著腰拂開水濱那足足有半人高的蒼蒼蒹葭,那邊鱷魚死死咬住大象的鼻子,完全沒有察覺到還有個人從那邊緩緩的渡過來。
噗嗤一聲利矛入肉的聲響,那些武士都壓制不住的大聲喝彩。
鱷魚體型龐大,而且皮厚,若不是臂力過人,就算拿著矛也傷不了鱷魚一分一毫。
「彩,彩!」楚人武士們高聲喝道,「國君勇武!」
在渚宮呆了這麼一個多月,陳妤多多少少都學了一些楚言,當身邊除了一個寺人其他人都是楚人,陳妤也只有學那麼一些了。
「不會有事吧?」陳妤瞧著鱷魚從狩獵者瞬間成為獵物,掙扎濺出的水花快要將水邊的蒹葭給拍落,這架勢怎麼看都有些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