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姬派人去接女兒的時候,吩咐儘快將陳妤帶回來。
蔡姬對陳姬其實並不十分放心,陳姬性情放縱,行事起來無拘無束,當年就是如此,如今成了厲夫人就更是如此了,蔡姬見著陳姬在邊邑差不多一住就是大半年,而且半點沒有回來的意思,陳姬是她的長輩,蔡姬也不好貿貿然就將女兒接回來,如今息國行人來,正好給她一個機會。
夫人宮裡今日是喜氣洋洋的,梁嬴帶著女兒奵跪坐在下首,蔡姬坐在那裡,眼風都不掃這對母子一眼,後寢中國君只有一個,但是妾婦們卻不知道有多少,前幾個月,一個地方上的大夫給陳侯進貢來一個美女,年紀比公女們都還大不了多少,但勝在貌美。
蔡姬看了一眼梁嬴,自從陳侯在那位美女宮室里流連忘返之後,梁嬴便坐不住了,日日都到蔡姬這裡來。
蔡姬是君夫人,禮法庇佑她,自然不必和梁嬴似的為了陳侯不去她宮室中就記得和火上的螞蟻似的。
這時,侍女將蔡姬平日裡飲用的蜜水奉來,梁嬴讓侍女止步,自己親自從茵席上起來,接過那侍女手中的漆卮,規規矩矩的走到蔡姬面前跪下。
「母親!」奵看到梁嬴竟然接過了侍女的活計,驚詫不已。陳侯以前頗為寵愛梁嬴,即使沒破壞禮法,讓梁嬴的用度和服飾和君夫人一樣,但也十分疼愛奵,讓奵的用度和嫡出公女並無兩樣。
周禮之中,嫡庶分明,甚至在用度上完全不一樣,人們只要看一眼就能分辨出嫡庶出來。
陳侯對奵如此,已經算是十分盡心了。奵被陳侯這樣養大,又知曉自己母親在後寢諸多妾婦之中最為受寵,孩子心性,自然以為自己不必去怕什麼,沒想到,不過是君父又多了一個內寵,梁嬴就要在君夫人面前卑躬屈膝到這等地步。
蔡姬瞟了奵一眼,梁嬴面色唰的一下就白了,她跪伏在席上,向著蔡姬求饒,「夫人,奵年幼無知,還請夫人原諒。」
她年紀已經將近三十,但保養甚好,身段纖細,就是聲音都是柔柔軟軟的。
蔡姬嘴角彎起,「奵年紀也快十三了吧?」
梁嬴一聽,頓時將頭在席上俯得更低。
「這年紀若是說年幼,倒也真的說不過去了。」蔡姬笑笑。她一雙眼睛看著梁嬴,「我平常不過問奵的起居教養,是因為我覺得梁嬴可以將公女奵養育好,如今,是要我派人過教她甚麼是禮法,甚麼是長幼尊卑?」
梁嬴是奵的生母,蔡姬是嫡母,可是蔡姬卻比梁嬴更有資格去教養奵,這個就是連陳侯都沒辦法說什麼。
梁嬴沉默一二,起身到女兒身邊,揚起手來對著奵的臉扇了下去。
宮室中立即響起巴掌落在臉上的聲響,奵伸手捂住被梁嬴打過的臉,不可置信望著母親,淚珠子在眼眶裡直打轉。
正在這時一名寺人趨步進來,「夫人,公女妤已經在宮室外了。」
原本在一旁看好戲的蔡姬,聽到寺人的稟告,立即直起腰來,「哦?妤回來了?甚好。」
梁嬴十分有眼色,知道眼下蔡姬親生女兒回來,是不想繼續看到她們母女的。
「妾告退。」她對著蔡姬拜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