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妤聽出蔡姬話語裡的不善,她轉過身去,端來一隻盛著溫熱蜜水的漆卮遞給蔡姬,「庶母一向安分,應該不是有意。」
「她若是有這份膽子……」蔡姬說到這裡沒有繼續說下去,她揚起嘴角,搖了搖頭,「興許是奵又發脾氣了,鬧得她不得不留在奵身邊吧,畢竟她只有奵這麼一個女兒,再無所出,你君父今年又有內寵,她不如以往那般得意,自然是更看重奵了。」蔡姬的話語裡似乎有些感嘆。
後寢里,不管是君夫人還是那些妾婦,哪一個是真心喜歡著陳侯的?不過是家族將她們送了來,為了兒女為了前程不得不討好陳侯罷了,她們最看重的不是陳侯而是自己的孩子。
「妤,母親和你說一句。」蔡姬望著已經出落的讓人移不開眼睛的女兒,嘆息一聲,女兒美貌固然有好處,但是美貌也不是在哪裡都管用的,衛國的莊姜貌美且出身高貴,齊國太子女弟,齊國是東方大國,衛國不過就是那點地方,按道理說貌美高貴,衛侯不可能不寵愛妻子,誰知道衛侯對莊姜冷言冷語,幾乎絲毫不顧夫妻之情,倒是納的兩個陳國媯氏後來居上,說起來真的讓人唏噓無比。
「女子美貌是好事,但並不一定真的是好事,」蔡姬想起莊姜的例子,再想到梁嬴年輕時候也是美若桃李,如今也是門庭冷落,「你日後會是息夫人,君夫人不靠美貌立身,靠的是禮法是德行。」
陳妤聽到蔡姬這麼說,有些奇怪,她原本還以為蔡姬會說要她看好一眾的滕妾,要讓她們老老實實的,誰知道蔡姬給她的卻是以德行立身。
「母親……」她喃喃道。
「母親年輕之時,也想過你君父會是如何的一個端方君子。」說到這裡,蔡姬面上浮現出一絲譏諷,「可惜母親嫁過來才有你姊姊,你君父便流連於那些妾婦居所。」
「男子薄倖乃是本性,這麼多年來母親算是看透了,母親告訴你的是,不要將男子看得太重,子嗣和正統在你手裡,那麼你就不必怕。」蔡姬抓住女兒手淳淳告誡。
陳妤聽到蔡姬這話,意思里是有了兒子,老公隨便他胡鬧,守好自己和自己孩子就可以了。
可是萬一對方發了癲病,要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野種怎麼辦?陳妤張了張嘴就想問這個問題。
「可是,母親,若是日後夫婿想要以庶代嫡呢?」
蔡姬聽到女兒這麼問,有些驚訝的睜大了眼,沒有想到她竟然會問這種問題,「違反周禮,他是想要引來其他幾國的攻打麼?」
陳妤聽見蔡姬一聲冷笑。她有些艱難的轉過頭,看向那邊的一隻青銅盉,盉是調酒之器,蔡姬平日裡飲酒不多,那隻精緻的銅盉便放在那裡作為裝飾品了。
她回想一下這麼多年來的知道的那些諸侯歷史,發現好像如今還沒有太多的嫡庶相爭,禮崩樂壞還不是很厲害。所以蔡姬覺得有嫡子在,君夫人就可以站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