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太子禦寇是姐弟,但還掛著一個君臣的名分,她趕緊走下階台,「阿弟,是甚麼事竟然讓你親自來了。」
太子禦寇已經行了冠禮,大多數時間是花在跟隨陳侯聽政上,沒事到她這個快要出嫁的姊姊的宮室里做甚麼。
「自然是為了姊姊之事。」太子禦寇望著陳妤直笑,「到室內說吧。」
陳妤點頭。
兩姐弟到了宮室中,太子禦寇笑嘻嘻在姊姊對面坐下,從袖中拿出一卷帛書遞給陳妤,陳妤接過來一看,竟然是自己的媵器還有陪嫁的媵妾,媵妾除了奵這個和她年紀相仿的公女之外,還有另外兩三個年紀在七八歲左右的宗女。
另外的陪嫁隸臣和隸妾都還沒在帛書上,但是想來也應該不少。
這樣的一大筆嫁妝,足夠她在息國一腳蹬掉息侯能美美的過一輩子了,就差一個封地了。
「這還真是豐盛。」陳妤看過帛書,抬頭對弟弟笑道。她看了一眼那些陪嫁的青銅禮器,心中疼一下,這些禮器會放在息國的大廟之中,除非她被息侯給休了或者是息國被滅了,不然基本上就別想從大廟裡搬出來。
「應該的,女子歸寧,若是不這樣,也怕被夫國看輕。」太子禦寇笑道,他也就兩個親生姊姊,其他的庶出姊妹他對她們感情並不深,說都是骨肉手足,其實非一母所生的兄弟姐妹很難得感情好。
「也是,這也是陳國的臉面。」陳妤點了點頭。
她看到那些年紀小的宗女,嘴角暗暗抽動了下,這些小女孩也要跟著她一起去息國,等到她們長大,息侯都三十好幾了,到時候還要被息侯採擷,想想都覺得好惡。
她移開視線,「最近在朝中聽政可還順利?」
周禮的規矩多的很,甚至在朝堂上也有不少,其中一條便是年輕人在朝堂上只能聽那些年長人說,並沒有發表言論的權力。
太子禦寇必須要在朝堂上聽那些年長公室和卿大夫發表政論幾年,才能慢慢說出自己的見解,當然要是陳侯提前歸天,那麼做主的就是太子禦寇。
陳妤對陳侯沒有半點好感,尤其陳侯這幾年對妾婦的喜愛更讓她有一種陳侯會以庶代嫡的擔心。
這種行為雖然被周禮禁止,問題是諸侯們不會完全按照周禮的那一套來,衛宣公還將曾經心頭好的夷姜給逼死了呢,夷姜就算曾經是莊姜的媵妾,衛宣公曾經的庶母,但那會已經是衛國的君夫人,太子生母,就那麼被逼死了。
她低下頭來,她對陳侯真的是一百個不放心,也不可能放心,可惜她嫁的息國國力和陳國相當,要是將來真的有個什麼萬一,也不能夠插手陳國的事。
「嗯,一切都好。」太子禦寇究竟還是個少年,他笑起來帶著些許少年特有的靦腆。
「我這嫁去息國,恐怕你們也不會想我回來了。」陳妤開玩笑的說了這麼一句。
太子禦寇聽到陳妤玩笑似的這麼一句,臉色變了變,「姊姊,這不是能夠拿來說笑的,而且……」他抬眼看了看陳妤,最終還是將話說了出來,「就算是為了陳國,你也不能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