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席上抬起眼睛,看過去除了侍女就是寺人,傅姆在她身旁坐著,給她整理一些還沒有看過的竹簡。
那些竹簡都是楚王讓人送來的,上面有楚國從開國以來的一些事跡和王室譜系。在楚武王之前,高傲的中原人的眼裡從來就看不起楚人,因此楚國的事也到不了中原來,中原諸侯也不屑於和楚國聯姻。
公女出嫁做夫人,都是在公宮中學禮三月,將夫家的那些族系弄清楚,以免到了夫家還認不清楚人。
楚王捨不得讓陳妤真的獨自學禮,乾脆就讓人將那些簡牘都送了過來給她慢慢看。
「夫人,這些要看麼?」傅姆將那些簡牘整理好,見著陳妤坐在那裡發呆,出聲提醒一下。
「啊?」陳妤被傅姆一提醒反應過來,她看著那邊堆得和小山一樣高的竹簡,頓時有些頭疼,楚國開國到如今也幾百年了,這些還只是一部分,還沒算上從周昭王到如今的,只是從鬻熊那一代慢慢的刨……
「拿一捲來吧。」陳妤在席上坐直了身子,讓傅姆拿一卷竹簡過來。
傅姆也陪著她看,畢竟這麼多竹簡一個人看實在是太悶了點。
傅姆翻開一卷竹簡一看,上面寫的就是當年鬻熊之曾孫被周成王召進鎬京,諸侯在宮室中宴樂,楚子熊繹就在火堆旁和鮮卑人一起看守火堆。
「這楚子能從地方五十里到如今,也真不容易了。」傅姆合上竹簡對著陳妤感嘆。
當年周天子侮辱堂堂一個諸侯,讓他和蠻夷去守火堆,到了如今楚國直接不把周天子放在眼裡,僭越稱王了。
「不過這僭越……」傅姆心裡想著就說出口,虧得旁邊的寺人貫趕緊拉了一把傅姆的袖子,傅姆被這麼一提醒趕緊住了口。
陳妤知道傅姆想說什麼,就是楚國僭越稱王,中原諸侯不承認不當回事唄。她想起戰國時期那一堆的王,輕笑一聲,那會怎麼沒說僭越了?
「好了,」陳妤輕笑,「陪著我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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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的秋季對於楚王來說就是忙碌,先不提可能的戰事,他作為國君必須親征,而且那些秋收還有司敗所判的案子,裡頭尤其是死刑必須要再三確定,不能隨隨便便就行刑,司敗判了之後,最後是要送到楚王面前定下的。
楚王和那些卿大夫商議往接下來要攻打收拾楚國周邊的哪個諸侯,等到卿大夫們散朝之後,他還能看那些有司們送上的簡牘。
楚王手裡拿著刀筆,看著簡牘雙眼都要疼起來了,好不容易將司敗的看完,關於今年嘗新祭祀的簡牘又到了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