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還有一隻竹筒送到了太子宮室中,太子禦寇見到家臣手中的竹筒不禁面色古怪,竹子等物北方少有,南方則多見,再一問,果然是楚人送來的,看了看印記,是姊姊的。
出嫁之女無故不可離開夫國,娘家人也不會希望女兒出嫁後還回到母國來,一旦出嫁別國代表的就是骨肉分離,就算父母在,想要問候父母也只能托國中卿大夫代為問候。
這個……是姊姊給他的?
少年把玩了一下,見著竹筒口處封泥完好,拆開了抽~出一卷素帛來。
太子禦寇看著素帛上熟悉的筆跡,面上露出微笑,但看下去,臉上越來越蒼白,也越來越壞,唇角的那一抹微笑也不見了。
家臣在一旁望見太子的臉色越來越不好,也不知道那素帛上到底寫著什麼,只能試探一句,「太子?」
「我無事。」太子禦寇搖搖頭,迅速將手裡的素帛捲起來,「天晏了,你們也早些回去吧。」
家臣們領命而去,等到家臣們都退出宮室之外之後,太子禦寇令寺人將一隻火盆抬進來,中原的暖春相比南方來的總是格外晚,火盆這些東西還經常準備著,以防不時之需。
寺人們很快就將火盆抬上來,火盆中點著炭火,火紅火紅的,熱浪逼人。
太子禦寇屏退左右後,才將手中的那隻素帛和另外的竹筒投入火中。
素帛很快就被點燃,太子禦寇雙手背在背後,看著火盆里的火苗將素帛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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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期定在仲春的柔日,楚國貴族和中原一樣,嫁娶之事都要讓貞人燒灼之後才會定,到了國君立夫人上也是一樣。
楚王要立夫人,選個吉日,龜尹占卜出了好幾個日子,楚王定下了最近的一個。
昏禮當天,天還沒黑,陳妤就被侍女們扶了起來,開始準備梳妝,嫁人對於陳妤來說不是頭一回,她第一次嫁息侯,是想哭的,倒不是對息侯有什麼意見,而是出嫁之後她就沒什麼可能回到陳國了。
可是這二嫁,她在楚國了。
昏禮前的頭一日,陳妤就沐浴過了,長發用蘭湯沐過,發叢間滿滿是蘭草的芳香。負責梳發的侍女,雙手十分巧,坐在陳妤身後,雙手手指上下動著,熟稔的將她頭髮梳成髮髻,鏡台旁是滿滿的好幾個大的漆奩,漆奩上都是黑底赤紋,繪畫著上古傳說。
頭皮一緊,陳妤嘶了一聲,原來方才梳發侍女將她的長髮收緊,「夫人請稍稍忍耐。」旁邊的侍女見著陳妤蹙眉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