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們正忙著將陳妤床榻上的那些東西整理好,陳妤已經脫掉了外面的深衣,對著銅鏡將戴著的明月璫取下來放在漆奩里,她眼角瞥見侍女將裝有佩蘭的錦囊放在枕邊,出聲道,「拿走吧。」
「俞。」侍女應道,將放在枕邊的錦囊拿走了。
「夫人?」傅姆正忙著給她拆髮髻,聽到她這麼來一句,心下有些不解。
「就我一個人睡,哪裡用得上。」陳妤拔下頭上的玉笄扔在一旁。
她那天和楚王大吵一架,楚王甩手就走,她也沒去挽留。男女吵架,吵到後面,不是一方妥協,就是雙方僵持著,看著誰先敗下陣來。
她其實有些後悔,當初她應該問楚王問清楚些,到底有沒有和那個申姜有什麼,可是人氣在頭上,理智完全沖昏了,只想著怎麼吵贏。
不得不說女人的嫉妒心還真是很可怕。她捂住胸口。
「夫人若是真在意,讓人去問問申姜吧?」傅姆在一旁輕聲道,「夫人是要在楚國生活一輩子的,回陳國這話莫要說了。」
那次看到楚王的臉色,傅姆險些嚇軟了腿。
「夫人應該謹慎點才是。」
「那會哪裡想得到。」陳妤苦笑了下,她還是真能對這些事冷靜的下來就好了,「何況這事,我就算去處理申姜又有甚麼用。」
只要楚王有心,別說一個申姜,什么女人不會有?她也是想明白了這點,心情才會越發的憤怒。
他可以名正言順的去找那麼多女人,偏偏她只能守著他一個,委屈憤怒絕望,各種感覺湧上心頭。她那會是真的想回到陳國去,哪怕被陳侯又嫁到哪個諸侯那裡,哪怕那個諸侯七老八十,她也不會有多少感覺。
因為不愛所以無感。一旦投了感情進去,人也變得不理智起來了,當年她對著息侯還不是沒有半點心痛感?
「若是國君真沒有和申姜如何,那麼夫人不是錯怪了國君?夫人打算如何?」傅姆道。
申姜傅姆也見過,姿色固然是有一點,但是年紀還是有點小,她瞧著楚王應該不會喜歡這種。而且楚王也不是好色如命之人,不然當初陳妤就跑不掉了。
「還能如何,」陳妤愣了愣,「他要如何就如何,哪怕把我趕出去,我也認了。」
「夫人這話說的,」傅姆嘆口氣,心裡知道現在兩個就是統統拉不下臉,楚王是一國之君,向來只有別人奉承他的份,像鬻拳和太保申,那都是少數人,上回楚王服軟了一次,結果被陳妤給氣走了,再來恐怕是不行的了。
「夫人就向國君認這麼一回錯。」傅姆輕聲道,兩人也不能老是這麼下去,要知道楚王並不缺女子,這再中意,這麼鬧下去,總會有一日不耐煩的。
陳妤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那麼現在就去吧。」她心裡有些愧疚,那天不該就那麼把他罵走。
女人氣到頂上了,真的是什麼話都說的出來,而且半點都不經過大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