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妝容在貴婦之中比比皆是,可是偏偏看得人移不開眼睛。
公子完反應過來之時,陳侯已經讓人賜席。
陳妤對上首的中年男子微微頷首,陳侯今日著玄裳,頭上戴冕冠,冠上的玉琉垂下來,讓人看不清陳侯的容貌。
陳妤自打幼時起,對這個所謂的君父印象淡的不能再淡,平日裡她也不見陳侯來蔡姬那裡幾次,就算來了也不過是單純的過夜,至於和她們這些兒女們說話,那簡直就是奢望。
陳侯此刻也在打量著這個女兒,這個女兒小時開始就長得好看,那時他自己都不在意,女子美貌是好事,況且又是公女,他過於在意容貌做什麼?誰知道她出嫁之後,因為容貌引發的事接二連三,先是蔡侯調戲,而後又是息侯和蔡侯的恩怨,之後更是引來了楚子。
如今息國已滅,蔡國更是在楚國的脅迫下成為楚國的附庸,中原諸侯之中,出去已經被滅了的申國之外,是最接近南方的。不然當年鄭伯和諸侯商議如何對付楚國時,極其重視蔡國,如今蔡國已經臣服於楚,日後他的日子恐怕就要難過起了。
這一切讓陳侯想起那個詩經里『赫赫宗周,褒姒滅之』這句話來。
女子果然是禍水。
他看向女兒的眼神越發的不悅。
陳妤是女子,性子細膩,怎麼會察覺不到陳侯的不悅?她不知道陳侯的不悅到底是從何而來,感情陳侯壓根就不想她回陳國?
她頓時就有些怒了,要不是太擔心弟弟和母親,她才不會回陳國來。
「拜見君父。」陳妤盈盈下拜。
陳侯身後的小臣年少,見著陳妤在哪裡,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公子完看見忍不住蹙眉,怎麼如今國君留在身邊服侍的人都是這樣的人,半點禮儀都不知曉。
「你原本出嫁息國,現如今成為楚夫人,這並不是寡人的期望。」陳侯開口就讓當場的人捏了把冷汗。
夫妻一體,陳侯說這話,簡直是當場給楚夫人難堪。
宮室中除了陳侯的說話的聲音之外,宮室之類甚至連奏響的禮樂都要小了幾分。
陳妤跪在那裡垂耳恭聽,其實內心將陳侯罵了個要死,當年是她自願跟楚王走的?還是說要她一把劍把自己抹了脖子才算是盡孝道了。
「……」陳妤微微俯下身來,並不說話。
「如今你已經為楚夫人,生下了楚子長子,應當以向荊蠻傳我中原教化為念。」陳侯見著女兒坐在那裡,面上沒有半點羞愧之情,心下有些不悅。
真是在荊蠻呆久了連禮義廉恥都不曉得了。
太子禦寇坐在君父身側,有點擔心的看著姊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