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楚國急速向外擴張,去年攻下申國,陳國等於是完全露在楚國眼下,再加上蔡國已經臣服,楚人是一定會步入中原,只是看早晚罷了。」陳妤靠在憑几上,和公子完說道。
公子完坐在她對面,背脊聽得筆直,外面的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將他的面容照得透亮。
「你都這麼說了,那麼我應該做些甚麼?」公子完聽陳妤說完這些,苦笑一聲問。
「……如今形勢……發展下去,恐怕朝中會有親齊或者是親楚吧?」陳妤道。
公子完抬眼,「如此大事,就算臣有心,也未必能參與其中。」
「不不不,是其他卿大夫,或者是……太子?」陳妤手掌輕輕按在憑几上,嘴角帶笑。
公子完如今還不是上卿,但他也知道陳侯心裡更偏向齊國那邊,讓太子親楚,等於是讓太子持和君父不同的政見。
「夫人,你怎可如此?」公子完從詫異中清醒過來問道。
「我那個君父,阿兄你也知道。」陳妤稱呼一轉,「他從來就沒有顧及我們這一支,前幾日在朝堂上,你也看見他如何對我不屑一顧。」
公子完面上露出不忍,「可到底,他是你的君父。」
「我視君侯為君父,可是君父視我為親女麼?」陳妤輕哼一聲,「何況此事也的確擺在陳國面前,楚國和齊國,陳國必須投靠其一。齊侯的作為我也聽說了,若是沒有管仲和鮑叔牙,那麼他的所作所為連畜生都要大呼不如。」
「妤!」公子完低呼一聲。
「阿兄你聽我將話說完,」陳妤伸出手來制止公子完,「楚國的武夫人,曾經在武王出征前說過,這世上之事都有漲退,如今陳侯有良臣,可是良臣一旦不在,他又何以自處?當年他和魯君一戰,不聽管仲和鮑叔牙的諫言,竟然被弱於齊軍的魯軍打敗,沒了這兩人,齊侯……甚麼都不是。」陳妤一邊說,一邊手指輕輕叩著手下的憑几。
「可是國君才親近齊國不久,若是貿貿然就投向楚國,恐怕為人不恥。」公子完到底有些擔心。
「他讓人不恥之處還少了?」陳妤反問。
公子完頓時哽住。
「我並不是立即讓朝堂上風向翻轉,」陳妤聲音緩和了許多,「此事急不得我知道。」
「朝中一定是有何君父政見不一的卿大夫,阿兄你私下勸著些太子,太子仁孝,可是世事無常,誰也不知道日後會有甚麼,防備些許總是好的。」陳妤說著看了一眼公子完,「阿兄你應該比我更知曉才是。」
公子完是厲公之子,和太子關係又好,若是將來太子真有個萬一,恐怕他也逃脫不了。
公子完長嘆一聲,「你這次回來,和以前變了許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