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方才一箭射死一頭花豹,獵物丟在原地不管,待會自然會有有司前來清理,他令車中加快速度,一頭抓過長戟衝著對衝過來的兕刺去。
楚王膂力了得,長戟徑直刺入兕最脆弱的地方,他見獵物已經刺中,放開手留給後面的人處理。
戎車揚起的灰塵滾滾,待到日頭都快掛在半腰了,楚王才宣布停下來,回營帳中休憩。今日便用打到的獵物作為今日全軍上下的美餐。
楚王站在車上,一轉頭,見著陳侯面上毫無血色,趴在那裡逆嘔不止,那架勢簡直是要將內臟都給吐出來。
「這是怎麼了?」楚王轉過身和身邊的卿大夫對望了一眼,「寡人行獵到如今未曾覺得任何不適,怎麼陳侯反而成這樣了?」
「或許是陳侯許久未曾行獵過了吧?」卿大夫猜測。
陳國大夫們急急下車,查看陳侯的情況,陳侯的衣襟前全都是吐出來的穢物,人也有些不太清醒了。
「寡人,寡人要下來。」陳侯靠著車左虛弱的道。
大夫們面面相覷,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如今陳侯都虛弱到如此地步,方才臉面早就丟光了,再到楚王面前服軟也不算什麼了。
一個大夫搖搖頭,站起身來,伸手將身上的灰塵彈乾淨整理了一下頭上的冠就向那邊的楚王走去。
楚王的笑聲遠遠的傳來,似乎在嘲笑陳侯方才的表現,大夫心下也覺得陳侯實在表現的實在是不妥,但在楚人面前,還得維護自己的主君。
「方才寡君身體不適,不知君子可否能讓寡君回營休息?」
楚王在車上聽到陳國大夫的話,面上的表情頓時變得似笑非笑起來,「自從先君起,我楚人已經自尊為王。」
此話一出,大夫立刻變了臉色。
周天子當年拒絕了尊楚的要求,先代楚王一怒之下,自行加上王號,和周天子平起平坐。中原諸侯對此事很是不恥,甚至最尊崇周禮的魯國,還特意將楚人稱呼為荊人,以作為對楚國僭越的懲罰。
陳國人自然也不會真的承認楚國的王號,可是楚王這麼明晃晃的點出來,他們心中尷尬之餘面上也不好看。
子文見狀俯首在楚王耳邊悄悄說了幾句,楚王面上有些不情願,但還是點點頭,「陳侯不必回自己的營帳中,寡人這裡有的是地方,他既然有些不適,那麼就在這裡休息吧!」
大夫對楚王行禮,「多謝君。」
說罷急急召來奴隸將陳侯一同扶上車,向楚軍營帳的方向行去。
「國君對那個老匹夫實在是太仁慈了。」一個大夫有些不滿。
「國君滅息國扣留蔡侯,如今不太適合做出太多事來。」子文面上帶著溫吞的笑解釋。
楚王望著子文撇了撇嘴,「你這性子倒是和你父親相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