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妤和楚王對視一眼,楚王立即問道,「武夫人如何了?」
「武夫人今日未用過任何飲食,如今更是咳嗽不斷。」
陳妤臉一白,她看向長子。鄧曼不必和她爭吵,自然有的是手段把孩子要回去。
「寡人去看看。」楚王嘆口氣起身到鄧曼宮室中。
鄧曼的寢室里濃厚的藥味瀰漫開來,讓楚王覺得有些不適,鄧曼躺在那裡,臉上沒有一絲血色,「老婦怕是要去見先王了。」
「母親莫要說這些話。」楚王在鄧曼床榻前跪坐下來,好聲好氣的勸說。
「老婦守寡至今已經十多年了。」鄧曼頭髮里已經有了可見的花白,這一場病痛讓她老了許多。
「膝下也只有你一個,如今你長大成人能夠繼承先王的志向,老婦就算下了黃泉,也有臉去見先王。」
「母親……」
「老婦心中清楚,老婦是活不了多久了。」鄧曼說著閉上眼,渾濁的淚珠從眼角滑落,「如今老婦只想有個孫輩在身邊以承天倫之樂,難道都不行?」
楚王坐在那裡滿臉的為難,不答應鄧曼他臉上不好看,答應鄧曼,回頭妻子要和他沒完。艱脾性他也聽說了有幾分的嬌躁,而幼子乖巧可愛,很是得他的喜歡。嘴上不說他心裡其實也覺得陳妤會教孩子,長子放在她那裡也沒有什麼不好放心的。
「你……」鄧曼見著楚王一臉為難的模樣,一口氣上來差點就憋在喉嚨口,她猛烈咳嗽起來,楚王和侍女們忙做一團,拍背順氣餵藥,弄了好一會才讓鄧曼好些。
「仲媯原先也不是不太愛艱麼……」老婦人閉上眼。
「仲媯那時才做母親,自然是很多都不懂。」楚王想起鄭國的武姜,各國之中母子也不是很親近,畢竟也沒哪個母親親自養孩子的。他和陳妤都有點偏心,他們自己也都清楚,可是到底是自己的孩子,也不會怎麼樣。尤其妻子更加不會偏心到武姜那個地步,他也不會讓陳妤成為武姜,這兩孩子各人憑藉本事,將來要是哪個能承擔起楚國這重任,他就立誰為嫡。
「你……」鄧曼被楚王這話氣的心口有些疼。
「母親,艱年紀也大了,寡人想著替他選師傅,到時候也要從母親的宮室中移出來。」楚王扶住母親耐心解釋。
一開始是覺得自己不能盡孝,乾脆讓兒子去,如今這兒子也要啟蒙了,他不能眼睜睜的瞧著兒子到五六歲還傻兮兮的只曉得和人玩耍。這年紀的貴族子弟早就在父親的安排下開始學習了。
他就算再偏心,也不能這樣。
「好吧。」鄧曼想了許久,這裡面牽涉到孫子的前程,她也只能作罷。
「日後得空,寡人會讓艱多多來看母親。」楚王許諾。
「你……」鄧曼被氣得發笑了,自己生的兒子她又怎麼會不懂?這個兒子狡詐的性子也不知道到底是像了誰,他說出來的話少有幾句是實現的。
「老婦已經命不久矣!國君也不必在做此姿態了!」鄧曼氣的翻過身去,再也不肯搭理楚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