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遵命。」司敗對上首的楚王拜下。
「此事需不需要再讓人審理?」陳妤從來沒有見過如此處死過一個貴族,陳國並沒有這樣的事,倒是她伯父那一代受了衛國大夫的請求,處死過弒君的衛國公子州吁。
不過貴族的確不是說殺就殺,那時陳國人動手,還是很糾結了一番,如今楚王說殺閻敖就殺,陳妤擔心到時候恐怕會出什麼事。
「審?何必再審?」楚王笑得有幾分猙獰,「如今此人的罪名天下盡知,又何必再審?」
「那麼閻氏呢?」
此時宮室中司敗已經離開,陳妤示意寺人貫將兩個孩子帶下去,她坐到楚王面前,「我聽說閻敖族人在軍中,而且位置不低,這次你將人殺了也就殺了,可是那些族人心裡有何感想?」
閻敖能做到守將,出身自然是不差的,楚王這一下子把人給砍了,閻氏恐怕也會憤怒,要是私下裡再做些什麼。那麼就真的算不到了。
這會也沒有什麼賣國賊的說法,她那點可憐的關於春秋歷史的知識裡頭還有一個鼎鼎大名的,出奔別國然後搬來大軍在母國燒殺淫掠無所不乾的。
楚王聽陳妤這麼一說,眉頭蹙起,「妤你的意思是閻氏會不忿?」
「他們倒還有臉?」楚王怒極而笑。
「和有臉無臉沒關。」陳妤輕輕咳嗽一聲,她放下手,「那麼多人總有那麼兩三個不按常理的奇葩。」
「啊?」楚王聽不懂,「奇葩?」他面色古怪起來。
陳妤一聽就知道楚王鬧不好又聽不懂,「我的意思,你明白的。」
「人一多,甚麼樣的都有。」陳妤嘆口氣,她只能提醒一兩句,對於貴族的小心眼,陳妤是覺得不得不防,有時就是這些小人之心鬧得人心不安。
「寡人知道了,」楚王舒出一口氣,「寡人待會要責問巴人,再向巴人討要回來!」
陳妤知道這次楚巴兩國少不得打一次,她見到楚王回郢的時候,非常高興,但是心裡卻沒有任何安穩的感覺,如今當初楚王出征伐濮的不安感不但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濃烈。
她從宮室出來的時候,迎面遇上一個青年,青年高冠博帶,面容和楚王有幾分相似。
那青年看見她,面上露出一絲怔忪而後很快垂下頭來,「臣拜見夫人。」
陳妤見這個青年有些眼熟,但是想不起來到底是在哪裡見過他了,但是面容和楚王相似,應當是楚王的兄弟。
「公子……」陳妤輕聲道。
「臣不敢。」那青年抬頭飛快的瞥了她一眼,又垂下頭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