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柚前幾天和雲深說過她要回容城參加婚禮,當天回次日歸。
雲深給她轉了一筆數額可觀的錢,說是給新人的紅包。溫柚一看後面那串零就腦殼疼,她先收下,又把多的一部分退回給他,只留下和她的紅包相當的一部分,代他交給新人。
婚禮當天,溫柚在席上喝了點酒,處於微醺狀態,整個人很興奮,於是大著膽子拿著摻了巨多雪碧的白酒,跟著新人挨桌敬酒,笑鬧不斷。
一路見到許多過去的朋友,有四五個初中同級同學,其中一個女生過去和溫柚的關係很好,兩個人湊在一塊有敘不完的舊。
宴席結束後,時間還不算晚,他們幾個初中同學約著一起在附近走一走,壓馬路。
容城的初春比申城更溫暖,夜風溫柔,林蔭道兩側的高樹枝葉繁密,投下濃郁而深茂的陰影。
一晃十幾年過去,曾經稚嫩的同學都奔三了,湊在一塊卻好像突然返老還童,大家一邊走一邊聊過去學校里的奇人趣事,仿佛這漫長的光陰不值一提。
延安中學就在舉辦婚宴的酒店附近,一個男生心血來潮突然提議,要不要溜進學校看看。
他現在就在學校旁邊的街上開五金店。據他說,學校北面有個偏門年久失修,他用樹枝捅捅門鎖就能把門弄開。
溫柚讀書時年年都是三好學生,遵守校規安分守己,甫一聽到男生的提議,她第一反應是拒絕,但經不住所有人都想溜進去看看,加之酒精在腦海里作祟,讓所有的離經叛道都被興奮感合理化,溫柚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跟著他們一同走到了延安中學北面一個不起眼的偏門前。
難以想像。
她都二十七歲了,十四五歲時沒做過的荒唐事,今天竟然要挑戰一次。
溫柚緊張地站在那個據說會開鎖的男生後面。
只見他撿起一根細樹枝,眨眼間,竟然真的輕而易舉弄開了破舊的偏門。
溫柚還沒醞釀好情緒,就被拽進了闊別十幾年的初中校園。
正前方是大操場,空無一人,只有靠近升旗台的地方亮了一盞燈,暗淡的光線催化了酒意,五個人貓著腰走到操場正中央,壓低聲音討論曾經站在哪個地方做操,每個人臉頰都泛著興奮的紅暈,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如同星子。
大家繼續前進,都想去教學樓看看。
溫柚今天背著一個托特包,換到另一邊肩膀時,忽然感覺到手機在包里震動。
她停下腳步,費勁地掏出壓在包包底部的手機。
看見整整七個未接來電,溫柚心臟幾乎驟停。
她忙不迭接起,走到一旁無人處,說了幾分鐘,很快跑回來。
同學們都在等她,只見微弱的燈芒照亮溫柚通紅好似醉酒的美麗臉頰,長睫慌亂地顫動著,把在場的幾個男生眼都看直了。
「那個,我出去接個人……」溫柚語速很快,「也是我們初中的,比我們高兩屆,是我的……朋友。」
「你一個人能行嗎?」
「沒問題。」溫柚朝他們擺擺手,背影像只兔子,一溜煙沿原路返回了不久前進來的地方。
等了沒幾分鐘,陰暗的樹蔭底下信步走來一個身量極高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