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三分鐘後。
差不多是把遊戲更新到最新版本的時間。
凌晨一點多,整整半年沒有上線的「溫水煮油條」,灰色的頭像,如同奇蹟一般,在雲深的注視下,突然亮了起來。
遊戲中跳出「老友回歸」的通知。
雲深盯著那個毫無特點的頭像,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它又變回灰色。
他閉上眼睛,右手碰了碰滑鼠,點亮電腦屏幕。
屏幕上的表格,是2013年容城一中信息學競賽隊的全員名單。
雲深和溫柚在一起的第一天,步行在初中校園裡,閒聊中聽她提到過去參加競賽的事。他立刻想起很久以前,高中時期,有個曾經給他送了很多份競賽班習題,好像在給他下戰書,看到最後竟然是給他寫情書的一姑娘。
是他在喜歡上溫柚之前,唯一一個產生了一點興趣的女生。
當天的深夜,雲深送溫柚回到老宅之後,鬼使神差地,派人弄來了他高三那年一中信競隊的名單。
這份名單在他手裡已經待了一個多月。
雲深依稀記得,當年那個給他寫情書的女生年級比他低。
排除掉高三的隊員,高一加高二,二十幾名信競隊成員中,只有四名女生。
溫柚是四分之一。
在四個人中找出那一個人並不難。
但是,這一個多月里,雲深一直沒有動作。
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在很多個深夜裡,伴著沉重而快速的心跳,出神地看著這份名單。
也許不是她。他這麼想。勸自己不要自作多情。
畢竟還有三個人。
以前喜歡他的女生好像還挺多的。四分之三的概率遠大於四分之一。
直到今天晚上。
雲深在這些遊戲裡找到這些相似的網名。
她好像偽裝了自己,把性別改了,隱藏ip和登錄方式,看上去就像個平平無奇的網友。
但她也任由自己起這些「溫油」名字,從這個遊戲到那個遊戲,日復一日地在他眼前出現。
仿佛肆無忌憚。
因為她知道他不會在意。
就像高中的時候,全校只有寥寥幾個搞信競的女生。她給他寫情書,只要他對此稍微在意一點,很容易就能刮開脆弱的匿名塗層。
但云深沒有。
長久以來。
他的漠不關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