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記得你說過,屍氣所控的殭屍沒有一點人性,那必定也沒有七情六慾,這沒錯吧?」
「沒錯。人死後,三魂七魄各歸其位,留下來的只是一堆爛骨爛肉而已。五感,六欲,七情早就消亡。沒有屍氣附身,怎有殭屍出世。」
「賈……這個殭屍恐怕不同……」
心口傳來疼痛,因此話只說到一半,我便不得不停下來稍作歇息。
「有情有義,執念未消而留在人間的,往往是鬼啊。怎麼了?看你滿頭大汗的,臉色也不好。這太陽光如此烈,恐怕你忍得很辛苦吧?」
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回答道:「沒關係,那我們現在要去何處?」
「馬上到義莊了。」
「嗯,小道士,我還可以走快些。」
「唉呀,你腿傷成這樣,還能走多快?你不覺得痛嗎?」小道士一面說著,一面將背上的賈辛箍得更緊。
我一時無話可說,也不敢再說,只能默默跟在小道士後面。看著賈辛在烈日下受苦,我心中焦急如焚。
小道士喟然長嘆道,「你究竟想要幹什麼?」
我急忙回道:「我總覺得賈辛不像是普通殭屍,他,他是認得人,聽得懂……」
「那又如何?他畢竟 已經死了,而且死了多少年。就算不會屍變,他現在不過是一具屍體,還是殭屍不是嗎?」
我愣了愣,明白過來:「原來你已經看出來了。」
「你雖附身於方煙,可一說話就露餡了。不過,你原本可以用她威脅我,但你沒有這麼做,所以我遲遲沒有出手。」
「我」歉然一笑,心口疼痛加劇了,「您怕是在逗我,明知她有護身符,我根本傷不了她,怎麼能威脅到您?」
「不是我自誇,別看我方才捉這殭屍不太順手,對付鬼可是很在行。」
「我」虛弱地擺擺手,自嘲道:「哪裡勞煩小道長出手,再曬一會兒太陽,我恐怕就要魂飛魄散。」
「所以我說,你忍這麼辛苦何必呢?你不說,我也能猜個大概,你與賈辛生前無非是痴男怨女,情深愛濃,我聽過見過太多。」
「小女子的確看不破一個情字。小道長自是超然物外,不受小情小愛所困。」「我」指指自己,故意大聲說道,「可誰剛才為我在教坊司命都不要了,哦,難道因為小師父心中有大愛?」
小道士咳了兩聲,小聲嘀咕:「這句倒挺像她。」隨即,正色問道:「他死了,你也死了,你就是不要命,不對,是不要鬼命來救他,從我手上搶走了又怎樣,他會死而復生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