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瞧瞧。」我接過小道士手上的夜明珠,細細端詳,發現珠子周身布滿裂痕和細微凹陷,「這可是上好的夜明珠,怎麼糟蹋成這樣?是不小心被摔過?而且還不止摔過一次兩次。」
小道士撓撓頭,神情尷尬:「小時候,我和師兄不懂事,拿它當彈丸打小鳥,晚上拿它引螃蟹小魚兒……師父說夜明珠也叫隨珠,偏我們聽岔了,以為叫『水珠』,老喊『水珠子、水珠子』的習慣了,口誤至今。」
小道士說完,目光逐漸沉滯,似乎回憶起許多事情,整個人陷入往日記憶中。
「有一年鬧饑荒,山上也沒有糧食了,我們只好挖野菜,樹皮,什麼都吃……算了,不說了。」
我的手掌剛好能握住水珠子,於是左手換右手,右手換左手,下意識地將珠子在兩手之間輪換拋接起來,漫不經心提了一嘴:「真奇怪,水珠子它在我手裡的感覺很熟悉,好像我以前也像這樣把玩過……我到底在哪裡見過……」
「你出生在首富之家,什麼寶貝沒見過,有過一兩顆夜明珠很正常。」
「也對,我隱約想起來,小時候是有過一顆類似的夜明珠。」
「說不定我們是一對。」我抬頭疑惑地瞥了小道士一眼。
小道士慌忙解釋道:「啊,我是說,你的夜明珠和水珠子也許會是一對。」
我把水珠子往他懷裡一塞,笑道:「我不信世上有這麼巧的事。」
小道士臉更紅了,看我開始打哈欠,立刻起身說道:「方煙,你趕緊睡會兒吧,一晚上折騰下來,還沒休息過。」
我徑直往床上一倒,小道士關門之前,我迷迷糊糊中好似問了一句「小道士,你什麼時候離開桃花塢,帶我去開州?」
小道士回了一句話,還是什麼都沒說?我也完全不記得,便酣然入睡了。
等我再醒過來,早過了午時。我到前廳準備找徐氏夫婦做些吃食,正看到小道士在問徐阿公今日是否見過金老闆。
徐阿公答,天沒亮時,金掌柜突然回來,把他們倆叫醒,捂著臉站在床前說自己被一幫劫匪襲擊,渾身是傷,要去鎮上治病休養些日子。元寶客棧暫時交由他們夫婦打理。
我向小道士使了一個眼色,示意他不必再追問下去。很顯然,兇手金元寶這一溜,如魚潛水,再難抓住了。
簡單吃過飯後,我們倆便直奔義莊。路上,小道士告訴我,將為賈辛舉行的招魂儀式已準備地差不多,大約兩日後,可開啟招魂儀式。招魂之後就是超度,等一切處理好,他就會帶我去開州。
我點頭,心裡卻驚訝他這次居然主動提及去開州一事,心下不免生出幾分感動,於是輕輕握住他的手,一切盡在不言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