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禮不能是新郎官?」
「他敢進來試試。」
「隔壁東廂房裡住著的小道士也不行?」
我的笑容一時僵住,反問:「趙霄,你不願意娶我?」
「我只是奇怪,方小姐怎麼突然有了扮新娘子,玩過家家酒的閒情逸緻。」他說話時一直搖晃手中的茶壺。
「我究竟是真心實意呢,還是假心虛情,趙大人待會兒不就知道了?」
趙霄沒有說話,過了很久,還是放下茶壺,起身朝我走來。
「好哇,好哇。稀里糊塗的便宜新郎和急嫁人急得不得了的新娘,倒是天造地設一對。但點燈呢,就不必了。」
「為什麼?」
「既然今夜你是新娘,我是新郎,咱們兩個紅綃帳底臥鴛鴦,你說點燈是不是多此一舉?」
趙霄在我身邊坐定,身上飄來酒味和奇怪的味道。他雙手為我掀開大紅喜帕,我假裝羞赧,抬手正要為他解開外衫。
「你這麼做,就不怕你爹生氣?」
「我想,他高興還來不及。」
他聽完冷笑一聲。
就在這時,房頂上傳來一聲極為輕微的異響,我立刻反手掐住他的脖子,將他按倒在床上。
我不用看窗外也知道,賈辛動手了。此刻一道筆直的黑影會落下,馬上院子擠滿了守衛驚叫聲——「怪物!怪物跑東廂房了!」
現在客棧里統共只有四個侍衛,其餘人守在桃花塢出入口等地,對賈辛而言,完全可以應付。不過哪怕外面哀嚎慘叫不斷,也沒有人敢來敲主房的門。趙霄的話在他們心裡具有何等威懾力,可見一斑。
劍刃緊緊抵在趙霄的脖頸處。這是我第一次看清楚他的臉。方煙說的很對,他的眼神冷峻得不像活人,即使他在生死攸關的境地,也如同一潭死水,毫無波瀾。他不躲,也沒有反抗。
只要再刺進一分,趙霄的動脈就會被割開。
突然,他用左手直接握住劍尖,令原本淡淡紫光的劍身忽然黯淡。而劍尖一碰到他的手,就像是鐵塊遇到炙熱的熔爐軟化。
我還來不及反應,他的右手扯開已經解開一半的外衫,貼身白衣上面布滿刺眼的紅色符咒。再眨眼,我的後背已經重重撞上對面的牆。桌倒椅壞,茶壺跌落在地,流出暗紅色的液體。我終於想起方才嗅到的怪味,原來是硃砂混酒的氣味,還有一絲絲的血腥氣。
這一回輪到趙霄坐在床頭,發冠凜亂,衣冠不整,向我問話:「扮新娘子的遊戲,結束了。方煙在哪裡?」
「趙哥哥,我就是方煙,你怎麼會不認得我。」
「別裝了,一走入房間,我就能感覺到你不是人。雖然你學方煙學得很像,但你是不是我的對手,隔壁的道士也是。」
我心中暗笑,不正是因為正面鬥不過你,才設下由我在這房中故意拖延,讓賈辛救人的計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