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招手讓王禮過來,他走了兩步,馬上看見地上面如紙白的趙霄,顯然是凶多吉少,再不敢走近。
「他死了。」我直白說道,「是自殺。」
王禮點頭諾諾,不敢多嘴。
我從袖中掏出一方白色手帕,抖開來,上面赫然一個巨大的血掌印,那是我趁趙霄咽氣前,抓住他手按下的。如今血跡乾涸,如鐵鏽之色。不知道為什么小道士看見手帕時,憤憤然地乜了我一眼。
我沒空理會小道士,對王禮說道:「正好你來了,我也不用多跑一趟去尋你,這是趙霄的絕命書,你看看。」
王禮慌忙接過手帕,還沒拿穩,又被我唬得渾身一震:「你說說看,上面寫了什麼?」
王禮捧著無字之帕,手仍在微微顫慄,腦子卻機靈,眼珠子一轉,飛快答道:「他說到桃花塢之後,無意查出十三年前教坊司縱火真兇乃是心腹手下袁豹,雖過不在己,但難辭其咎,以致數日寢不安席,食不知味,眼前常幻見獠牙青面惡鬼……」
「好了,好了。」我連忙阻止王禮繼續空口編造下去,「你很聰明,不用我多說,也知道這事情該怎麼辦。辦完之後,拿絕命書和趙霄的屍首去找我爹方咎,我相信,你不會在副手這個位置待太久的。」
王禮終於敢抬頭看我,一面將趙霄自殺唯一的證物小心收好,一面狀若無意說道:「昨夜的大火已經引起鄉里的注意,官府派來的人估摸半個時辰內就要到桃花塢了。小姐,你現下什麼打算,還是不想回去嗎?」
我這才恍然大悟道:「原來你是特來為我們報信。謝謝。」頓了一會兒,繼續說道:「我不回去,我還是要去開州。」
「既然如此。」王禮摸了摸棗紅大馬的鬃毛,十分誠懇地說道,「王某願意護送小姐過河,等到開州安頓下來後,再處理其餘事務也來得及。」
我想了想,看向小道士,問道:「劍穗里這個,你準備怎麼處理?」
他自剛才見到我之後,眉頭擰成一團幾乎就沒有展開過,此刻也是氣呼呼地說道:「招魂的法器都在教坊司里被燒精光了,我是一點轍也沒有,只能帶他們回飲虛山找師父。你要是想去開州……那,就去吧。」
「段雲,你跟我一起回觀里吧。」小道士忽然朝段雲問了一句,而後者只是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那被糟踐地不成樣子的劍穗握在手心裡,有一絲絲暖意。
趙霄蒼白又固執的臉再次浮現,他低聲念叨著:「我看你長大的,小姑娘,你什麼時候替別人著想過?你和我一樣,不,你比我更自私。可你居然會為了姓吳的來找我,你說為什麼?」
「你不要亂說,我去找你是因為我看出你喜歡段雲,不會來娶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