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起来吧。”苏妙说,“不过我还有一件事要问。”
春老头道:“女公子请讲。”
“你能在人间逗留千年,又在唐朝时就指挥十万鬼将,那应该是个厉害的。怎么到了现在,身边只剩下这么点?”
春老头道:“女公子不知,之前行走人世,靠的是人情。我活动了数千年,积攒了点人脉人情,带着这些孩子们倒也不怕无处藏身,可到了现在,岁月无情,以前能倚靠的人情朋友,现在却都不管用了,竟还有设套助法务部捉我们的友人……唉……”
春老头幽幽一叹,说不尽的无奈与沧桑。
苏妙:“……我以为你活了千年,早已观透人心。原来,千年老鬼,也如此天真。”
春老头道:“女公子不知,见的多了,经历的多了,虽有丑恶波折,可时至今日,老朽仍愿相信人心情义。”
苏妙也是一叹,不知是在讽如今的社会,还是在叹老鬼背岁月洗刷后越来越天真质朴。
回去的路上,晁律师的车顶上爬满了鬼。
苏妙瘫在后座上,望着窗户上贴着的鬼,心累道:“唉……我以为你们会带我度个假,没想到到市郊转了一圈,见了个故人,回去的时候,带走了一车的任务……”
卷发女鬼坐在她旁边织着毛衣,说道:“尽量把我往后排。”
苏妙:“为什么?”
卷发女鬼沉默了会儿,说:“你也看见了吧,我的死状。”
苏妙:“看见了,很惨。”
“我不想让你有心理阴影。”卷发女鬼道,“你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应该对婚姻抱着美好期待才对,不要让我的故事破坏你的期盼。所以,把我往后排吧,我的故事一点都不美好,晚点揭它,对大家都好。”
苏妙愣了好久,点了点头:“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这样吧。”
“苏妙。”墨镜鬼的头从车窗外钻进来,说道,“把我也往后放吧,先处理红姐的。”
“谁是红姐?”苏妙一怔。
“我。”
车顶上倒挂下来一个长发女人,瞧起来三十岁左右,穿着白色连衣裙,白袜子,没有穿鞋。
她的衣服看起来像二十年前的流行,若是这位姐姐还活着,现在恐怕比苏妙的亲妈年纪还大。
她一说话就哭,血泪滴下来,在她白净的脸上留下两道血痕。
“九零年的时候,我骑车带着女儿回家的路上,被人杀了……”她说,“他不仅杀了我,还活活烧死了我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