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卻擺出一幅就算她十惡不赦的模樣,橫眉冷眼的坐到一邊:“我連晚飯都沒吃,被你差使得跑來跑去……”他把保溫桶打開,拿起筷子就挾了一塊排骨:“還是我自己吃得了……”
啊啊啊啊!
怎麼可以!
香噴噴看著就讓人垂涎三尺的糖醋排骨!
她撲過來跟他搶:“我要吃!”
他把手中的筷子舉高:“就不給你吃!”
鄙視以身高欺負人的,她急得像小狗團團轉,恨不得在他胳膊上咬一口:“雷宇濤,你太小氣了你!”
他像是逗她逗上癮了,直接將排骨餵進自己嘴裡:“唔,好香。”
“雷宇濤!”
隨著她擲地有聲的最後一聲怒喝,病房的門“吱呀”一聲又被推開了,秦大姐周大姐站在門口,一幅眼珠子脫眶的樣子……他們兩人頓時僵住……保持了一個舉筷一個搶奪的姿勢。
啊?
這兩位大姐殺個回馬槍過來gān嘛?
她要怎麼解釋……
話說她剛才大叫雷宇濤的名字來著……她要不要說……她跟市委書記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其實他是她發小還是她師兄他只是來看看她誰知道多年未見於是非常激動肢體語言不免激烈了一點……
而己……
算了,還是先給個地dòng讓她鑽下去吧。
02.九江
(上)
閒來無事的時候九江喜歡寫字,就用簽字筆,寫在雪白的A4列印紙上,寫來寫去就只得一句話:“楓葉荻花秋瑟瑟。”
筆跡蕭瑟,仿佛紙上亦有了秋聲。其實chūn日艷陽和熙,正照在窗前,斜斜的日光傾過半張桌子,九江的一隻青瓷茶杯在陽光中蒙上了一圈淡淡的光暈。辦公室里安靜極了,只聽得到她筆尖劃在紙上,流利而清晰的沙沙聲。
九江小時候認真練過舊體書法,寫得極好一手簪花小楷,但周圍沒有人知道,因為她已經久不提筆了。
唯一惦記著她字的大約就只有陳卓爾,昨天給她打電話,一開口就敘舊,說起誰出國了誰又回國了,誰結婚了誰又離婚了,東扯西拉了半晌,最後九江的耐xing快消磨殆盡,不得不問:“你到底有什麼事?”
他只是笑:“能不能幫我寫幅字?”
九江說:“你找別人去吧!”說著就要掛電話,他著了急:“別介啊,九江,咱們這麼多年,難道你竟然見死不救?”
九江說:“要死的是你嗎?”
他說:“當然是我。”
九江“哦”了一聲,不等他再說什麼,就把電話掛了。
陳卓爾大約是真的著急,第二天竟然跑到她的辦公室來,見著她還是一如既往的油嘴滑舌:“喲,九江,好久不見,你倒越來越年輕漂亮了。”
她很禮貌的親自給他倒茶,他還從未來過這裡,所以只顧打量,雖然是二樓,但窗子正對著開闊的庭院,院中的兩株西府海棠開得正好,一群蜜蜂嗡嗡的在花樹上繞來繞去,花蔭匝地,繁繡如錦,越發顯得屋子裡靜謐安靜。他轉過臉來又笑:“小九,你這地方倒真不錯,清靜。”
九江一個恍惚,熱騰騰的純淨水有幾滴濺在手背上,很疼。
小九?
如今倒只有陳卓爾這樣叫她了,同事都叫她九江或者小韓。小時候大院裡一幫孩子,亂鬨鬨七嘴八舌,不知道誰問她:“九江你為什麼要叫九江?”
而自己把臉一揚,聲音清脆:“這名字是爺爺給我取的,我出生的時候,我爺爺正在九江考察呀!”
她把茶放在陳卓爾面前,平靜的說:“是啊,這裡挺不錯的,對了,還沒有謝謝你。”
其實這份工作也是託了他的關係,她從香港回來,舉目無親,連過往的同學都避她如避瘟。最後她在一家報紙做臨時工跑廣告,為一點小事被發行在走廊里罵得狗血淋頭,正巧遇上陳卓爾由社長陪著,從辦公室出來,見著她十分驚詫:“小九?你在這兒gān什麼?”
她當時都被罵懵了,抬起頭來看著面前高大挺拔的男子,眉目依稀熟悉,嘴邊有淺淺的酒窩,她終於想起來,是陳卓爾,小時候那個斯文白淨的小男孩,笑起來跟女孩子一樣有酒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