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僕從走遠,黃淮放下魚竿。
「謝綺說到你的名字時,我隱約猜到了你會來。」
黃淮望向他來時的方向,「你在這裡等了多久?」
「兩日。」
「兩日啊……」
黃淮望向他空空的雙手,「你應該帶一把刀來才對。」
「當時的獄吏說,托他下毒之人,有一枚魚尾相銜的白玉扳指。」魏時同顫聲說,「早年間,在你書房中,你曾給我看過……」
黃淮的心頭酸脹欲裂,情緒從縫隙間無聲溢出,如今魏時同還在向自己求證,而不是肯定,他在獄中遭受那般凌辱,時至今日,即便證據確鑿,仍然期待下毒之人,不是自己。
灰白的河邊泛起璀璨波光,折進黃淮滄桑的眼底。
黃淮的聲線清晰地散入風中,「的確是我下的毒。」
元貞八年,於魏時同是一場噩夢,於黃淮也是。
那年魏時同帶人上書削藩,被謝家爪牙陷害,連坐者不下數十人,主和派想藉此機會重創黃淮等人,於是用盡辦法構陷主戰派官員。
而據黃淮所知,入獄被拷問的官員,已有十五人,而那時魏時同已經被押入監牢。
扛不住的官員託付家人,來找黃淮求救,其中包括御史中丞喬正。
喬正與黃淮是同科進士,也是主戰派,兒子因為上書一事,已經在獄中拷問五日,御史中丞暗地入獄探看,兒子早已面目全非,只怕再晚一些,性命不保。
為了這次紛爭,喬正也極力營救,半月時間裡,頭髮白了一半。
那夜喬正來時,眼底儘是疲憊之色,他懇求黃淮說,求和派是在趕盡殺絕,就算被拷問,也應該是我們,輪不到這些年輕人,他們只是諫言,罪不至死,再不平定風波,只怕死的人更多。
喬正撂袍跪下,說,我的兒子也在其中,我既是主戰派,也是一個父親,黃大人,若當真玉石俱焚,削藩未成,朝中局勢先亂。
如何讓平定風波,黃淮和喬正都清楚,需要推出一個戴罪者。
而這次的事端,由魏時同挑起。
強烈的不安撼動黃淮的理智,那是自己最中意的學生,才華橫溢,銳氣蓬勃,如今要由自己親手推上死路。
黃淮雙膝一彎,也朝喬正跪下,他伸出手扶住喬正的肩,眼眶潮紅,聲線都變了,他說,那也是我的學生,我看著他長大,和兒子又有何分別呢?
黃淮低下頭,肩背劇烈顫抖著,他哽咽了一陣,深吸了一口氣,抬頭問道,我替他死, 行不行?
喬正萬般勸說,難改黃淮保護魏時同的心意,可黃淮是主戰派的核心,真若死去,主戰派真的沒了心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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