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太懂畫,唐硯心卻明顯感覺垃圾桶里的廢品更有藝術價值,起碼更合她的胃口。倒不是因為足夠陰暗,亡靈又不是陰溝裡面的老鼠——僅僅是因為這些畫足夠真實,蘊含著豐沛的情感。
最後一幅畫有點意思,畫的是一個被關在高塔裡面的男孩,望著翠綠草坪上玩耍的孩子們,目光中滿是怨恨。唐硯心放下畫的時候,男孩充滿怨毒的視線轉而看著她。
唐硯心挑眉,頗有些感慨點了點畫中的男孩:「……我還以為又碰上一個光杆司令,沒想到冤枉他了。」
男孩目露驚恐之色,從沒有這麼害怕離開畫卷,死死的拉著窗戶上佇立的鋼珠,卻還是像紙片一樣,被一根纖細的手指捲起來。
「會說話嗎?」
「……」
「畫中人,你知不知道房間裡藏東西的地點?」
「……」
「不知道就算了。」
唐硯心不怎麼在意的將小東西送進嘴中。
「我知道——」
唐硯心沒說話,不過也沒有合攏嘴,就是在給它說話的機會。
「左數第二排架子第三格,有個穿白衣服的陶瓷娃娃。」
這本來就是個採訪問題,得到分數就知道畫中人沒有哄自己。又沒有第二個問題出現,她一吸……
畫中人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消散。
「不好意思,吞口水太用力了,」唐硯心自言自語:「反正時間重啟,你就會再次出現。」
架子上面的陶瓷娃娃不用墊腳跟就可以拿到,娃娃沒有臉,穿著白大褂,是個醫生娃娃。從外表看,怎麼都看不出異常,只能將娃娃砸碎。裡面藏著一顆玻璃珠子,對著光線能看到一個『醫』字。
大概是在找四個字的線索——不能說出口的三個字代指出站口,四個字代指亡靈領主。唐硯心就覺得這是和領主有關的信息,領主會是瘋人院的醫生嗎?
他們現在確實還沒有見到過醫生……
之後再沒有別的收穫,眼看就要到十二點,三個人各自拿著房門的鑰匙回到房間裡。十二點整的時候,外面響起無臉護士的腳步聲,磨磨蹭蹭許久,仿佛看不到房門都是開著的一樣,非得在每間病房門口呆一陣才慢慢挪到唐硯心門前。
聽到小窗升起來的聲音,唐硯心抬起頭,看到堵住窗口的小半張臉。它是沒有五官的,自然也沒有表情。唐硯心卻感覺到它很不高興,大概是覺得遺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