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礼吴略一思忖,很快理解他的想法:“不是纠结主意的时候,按你说的办。”
楚翔张口还想说什么,突然间车门溅上一道长长的血痕,只听护在外头的士兵闷哼一声,似是受了伤,紧接着就见一柄长剑横空没入,剑光一闪,整个车门顿时被劈成两半。
蒙面刺客来势汹汹,根本不给二人思考的余地,冲上前一剑劈下,祁礼吴不及多想,抱着楚翔向外跳去,在地上滚了几圈方才稳住身形,先一步着地的右肩一阵火辣辣地疼,半天动弹不得。
已经受伤的士兵再度持剑护上前,说出想法倒是与他们不谋而合:“七王爷,快骑马回城,我们来拖住。”
祁礼吴应下,紧紧抓着楚翔想要站起身,才发现脚踝也被划伤,正汩汩流着血,稍稍迟钝的瞬间,楚翔已经二话不说将他背起来,咬着牙朝马车前头跑去。
尽管害怕得发抖,楚翔还是尽力保持冷静,问道:“王爷还能骑马吗?”
“不妨事。”祁礼吴答道,一贯安逸的心底此时也不禁生出一丝后悔来,他什么都会,唯独不曾习武,哪怕是只有一招半式,也好过这般落荒而逃。
“王爷,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我可是异世之星,老天爷费这么大劲把我弄过来,不会让我轻易的狗带。”楚翔避开刺客跑到马车另一面,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去解缰绳。
手刚碰上,一枚石头被当做暗器凌空射来,楚翔吃痛低呼一声,抬头又见那个丢暗器的刺客抬脚偷袭,眼看来不及闪躲,身侧的祁礼吴却是早一步发现,拉着他堪堪躲开。
很快,那名受伤的士兵再次追上缠斗,楚翔不敢浪费机会,连忙推着祁礼吴上马,只是那士兵招式迟钝显然有些不敌,眼看刺客一招直指要害,正要上马的楚翔灵机一动,从地上飞快地抓了一把黄土,朝刺客脸上砸过去,朝刺客脸上砸过去,顺利赢得空当,小兵也不含糊,反手一击,刺穿了刺客的胸口。
楚翔只觉得一阵后怕,紧接着头顶上就传来祁礼吴令人安心地声音:“来。”
楚翔握住他伸来的手,缓缓松口气,正要上马,忽然听见小兵高声喊了一句:“小心!”
楚翔回头看去,只见那个明明已经倒地的刺客猛地暴起,长剑上前,赫然是对准祁礼吴的心口。楚翔几乎是下意识做出反应,双手用力推开近在咫尺的祁礼吴,紧接着便看见一抹寒光没入自己的身体。
楚翔瞪大眼,脑子里浮出最后一个念头:同样的一剑刺不死刺客,按道理应该也弄不死他才对啊!
☆、意外
卫子里很清楚,或许他少年时心底还有抱负,不过如今,他的愿望只是想在这片茫茫疆土中保护那座小小的陶然居。
卫子里记得很清楚,他初见祁礼吴,两人都不过志学之年,面对陈年旧案,祁礼吴表现出的沉着冷静让他佩服不已,付出的代价也让他铭记于心。即便祁礼吴不在意,他却无法不在意。
陛下许他皇宫特权,求贤若渴之心卫子里一样清楚。
只是,孰轻孰重在他的心目中另有拿捏,卫子里微微一叹,正声道:“糙民谢恩。”
短短几个字已然是说出心中所想,祁灏固然失望,倒是早料到这个结果,天底下有人愿意建功立业,便也有人愿意陶然一生,笑道:“罢了,等哪天小七改变性子,再来劝你不迟。”
卫子里平举着剑递上前:“宝剑当配英雄,子里愧受。”
“拿着吧,在小七改变主意之前,朕就将陶然居全交付于你。”
卫子里抱拳施礼:“定不辱命。”
正欲告退,曹庆面色惶恐的小跑进来,扑通跪倒在地:“皇上,不好了,七王爷回城途中遇刺……”
“什么!?”祁灏脸色大变,几步走到曹庆面前,“怎么回事?”
“七王爷受了轻伤,暂无大碍,不过……”曹庆欲言又止。
卫子里猛地意识到不妙,连忙问:“楚翔呢?”
“楚公子,他……”曹庆顿了顿,低声道,“为救七王爷,身受重伤,恐怕没救了。”
卫子里心下一凛,连告罪也来不及,脚尖轻点,转身从窗子翻了出去。
“这……”曹庆下意识想斥责这等无礼举动,但看祁灏脸色,生生给忍了回去。
“他们人在哪,速速备驾。”祁灏确实无暇去管,甩袖急步走出殿门。
城东悦云客栈,无关人等早已被悉数请出,大门有乐清岚亲自带兵驻守,将整座客栈从市井之中孤立出来。
除了身在吴国的西宁王,其余几位王爷都来了一趟,大约是见到祁礼吴平安,皇帝陛下、洛王与永靖王又为刺客一事匆匆离去。
事实上,眼下这幅状态,留在客栈里的人,一样于事无补。
卫子里静静站在一旁,心底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眼看丫鬟端了一盆接一盆的血水从屋里走出,身边的云卷终是忍不住,抽噎着哭了起来,又怕勾起祁礼吴的情绪,小心望了一眼,使劲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卫子里见状微微叹气,抬手揉揉她的脑袋,安慰道:“不会有事的。”
云卷低着头就扑进他的怀里,一颤一颤地问:“真的吗?如果温孤先生在就好了。”
“王子会有他的办法。”
“他说了一堆我听也听不懂的话……”
“正因为如此。”卫子里道,抬头看了看僵坐在前头的祁礼吴,一身狼狈无声诉说着适才所遭遇的险境,虽然强忍着情绪,双手却还是控制不住在发抖,这个无论什么时候都陶然自得的人,也有着不可思议的软肋。
如今,这个软肋真的会凭空消失吗?
这一次,卫子里不敢想了。
不知道又等了多久,那扇开开合合的木门再次打开,走出来的赫然是穿着奇怪衣服,蒙着面的高华王子。
祁礼吴几乎是应声站起,因为太过急切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好在萧齐宁眼疾手快扶了一把:“哎呀,别急,先别进去。”
“小楚,他——”祁礼吴张口,声音说不出的暗哑。
“说放心也为时太早,不过,好歹是救活了。”萧齐宁扯下脸上的蒙布,交给身后的阿莫,揉着脖子长舒一口气,“幸亏我住在这间离城门最近的客栈,也幸亏我闲着没事在城外乱逛恰好碰见你们,不然等你带着楚翔回来,肯定失血过多一命呜呼。”
祁礼吴眼圈都红了,越过萧齐宁望着房间里头,明明看不见那个人,却仿佛这样就能得到安慰:“多谢,我能……”
“不能。”萧齐宁斩钉截铁的打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