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見宿九曜往前一步,頭前兩個人嚇的急忙退後數步,其他人受驚的蟲兒般蠢蠢騷動,眼見就要扔下胡翔,樹倒猢猻散。
還好此時黃士鐸帶人趕到跟前,左顧右盼,黃總鎮喝道:「宿九!」
宿九曜置若罔聞,黃士鐸喝道:「怎麼,你莫非還想公然動手犯上,休要冥頑不靈!不然老夫可不會再容情了!」
這會兒武萬里已經將鄒彥止住,聞聲回頭叫:「小九!」
宿九曜仍是死死盯著胡翔,復踏前一步。
就在這時,只聽身後有個聲音輕輕響起:「無須你動手,他已死定了。」
這一句話甚至帶著幾分柔和,但卻比千軍萬馬還管用。
宿九曜一頓,雙眸緩緩低垂。
一滴血順著他的眉峰跌落,宿九曜聽到身後腳步聲靠近,但他卻連回頭看一眼的力氣都沒有了。
就在衛玉走到他身後之時,小九爺身形一晃,向後倒下。
衛玉急忙張開雙手,竟是湊巧地抱了個滿懷。
她垂首看向懷中雙眸閉起的少年,看著他過於瘦削的臉,以及那雖被鮮血濡染卻掩不住的秀麗的五官,五味雜陳。
黃總鎮則鬆了口氣。
他看向被武萬里制住的鄒彥,又看向嚇得尿了褲子的胡翔,正不知要先從何下手,衛玉吩咐道:「總鎮,勞煩快傳軍醫來給他料理傷勢。」
黃士鐸微怔,尚未反應。
衛玉抬眸,看似溫和,依稀卻多了幾分冷然:「黃總鎮,宿九曜的命若有礙,今日的事情怕不能善了。」
這是第一次有人敢這樣當面威脅黃士鐸。
黃總鎮畢竟是長懷縣說一不二的人物,一軍主將,此刻有些掛不住老臉。
但對上衛玉淡漠的眼神,他的心頭凜然,竟道:「快把宿九帶到營帳,命人好生照看。」
飛廉早已經撲過來,慌手慌腳地從腰間摘下葫蘆:「這裡是老師父叫我帶上的蘇合香酒,要熱了喝最有效。」
軍醫帶人好生護送宿九曜進了營帳。
胡翔受了驚外加傷重不能支撐,本欲離開,可見宿九曜暈厥,他便不想錯過這個機會,因苟延殘喘地說道:「總鎮,這宿九曜狼子野心,無法無天,留下必定是個禍患,不如速速……殺之……」
黃士鐸漠然看他一眼,又看向地上的鄒彥,欲言又止,最後只望衛玉:「衛巡按,此人當真是西狄的細作?」
衛玉道:「老將軍還有何疑心,若他不是,又為何做賊心虛而逃,且要對宿九曜下手?」
原來先前衛玉跟黃士鐸做戲,她在台上說的那幾句的確是西狄話。
那幾句的意思是:「你的身份已經暴露,不信可看看你的左右,身後各處,你已經被圍住,插翅難逃。」
關內懂西狄話的少之又少,就算懂,也不會心虛到即刻逃走。
只有鄒彥,在聽見衛玉的話之時,立刻做出了反應。
黃士鐸嘿然無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