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六頹然道:「是,是我做的。」
他原來好賭,而范賜便是利用了這一點,時不時以銀兩賄賂,讓他成了自己御史台的眼線。
鄭礵被拿,衛玉徹夜審訊,陳六當值之時得知一切,暗中跟范家報信。
范賜知道後,便命陳六想法兒弄死鄭礵,畢竟如今鄭礵是在衛玉手中,一來可以滅口,二來能嫁禍給衛玉最好。
陳六深陷泥沼,又被賄以重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他先藉口解手前去激怒阿芒,然後說聽見響動跟陸大去往隔院。
聽見阿芒毆打鄭礵,兩人才返回。
陸大去攔阻阿芒,陳六則假意去扶起了鄭礵,看似相救,實則趁機將浸了毒的毒針刺入了鄭公子後頸。
這一手法確實是神不知鬼不覺。
畢竟阿芒先打了鄭礵,眾人都會以為鄭礵死在阿芒手中。
他為自己找到極好的頂罪之人,同時也起了嫁禍之效。
而假如阿芒不來,陳六自然也不會立刻動手。
可也正是因為這個才引發了衛玉的懷疑。
畢竟阿芒會不會衝動行事誰也說不準,兇手怎麼會安排的那麼巧妙,事實上這份巧妙偏偏就在於,兇手就是在阿芒動手後再毒殺。
另外,也確實沒有人能夠同時做出激怒阿芒、引開看守差役,下毒殺人這幾件事。
而假如後面兩件是看守自盜,一切就好說了。
陳六的安排幾乎天衣無縫。
只可惜他遇到的是衛玉。
可雖然陳六當場認罪,但誰給他銀子唆使他殺人,他卻死咬不說。
雖然人人知道跟范家脫不了干係,但他不說,便無法指證范賜。
王檢校怒道:「知法犯法,罪不容恕,若還不肯招認,便叫你嘗嘗御史台的刑罰滋味。」
陳六面露畏懼之色,跪在地上,雙手握著膝頭,但仍是垂首不語。
衛玉制止了王檢校,她對陳六道:「你不說,可是畏懼范家的勢力?怕他們不利於你?」
陳六眉頭皺起,滿面苦色道:「衛巡檢,我本就是個一無是處的混帳,落到現在這個地步也是罪有應得,我死不要緊,可倘若我說了不該說的話,我的家裡人必定遭殃,我不能害己害人……」
他咬牙說了這句,本以為衛玉必定也會叫人大刑伺候,不料衛玉只淡淡道:「不打緊,有你開口的時候。」她一擺手,示意兩名檢校將陳六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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