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芒說:「是冰糖湘蓮子,燉了一下午的呢。」
劍雪看向衛玉,不由道:「這小九爺年紀雖然小,可真真貼心。這樣吧,你如果真的不要,你跟他說明白,讓我考慮一下。」
衛玉滿心的鬱結被這句話打散,嘆道:「你還是快離開這兒。你千里迢迢來這裡是為了氣我嗎?」
這天晚上,衛玉守在燈下,遲遲未去歇息。
她先是看了會兒各地公文,以及將要去的桃縣的縣誌等等。
剩下的就是如何給太子殿下回信。
衛玉思來想去,寫寫停停,十分難辦。
心中一陣煩倦,她索性趴在桌上,閉上了眼睛。
其實雖然閉著眼睛,卻並不是真的睡著,只是暫時的逃避而已。
可漸漸地,被掩埋在心底的那些舊事緩緩浮了出來。
那是她嫁給宿雪懷之後的事情。
兩人奉旨,進宮面聖。
衛玉再次見到了太子殿下李星淵,那會兒他已經登基為帝。
當時李星淵的態度還是很溫和的,是一個皇帝該有的雍容得體,威貴方正。
但衛玉知道他們之間有什麼東西已經變了,就好像彼此之間有一個無形的籠子,困住了她也阻住了李星淵。
他們雖然面對面,但又好像相隔萬里,因為彼此的心已經不一樣了。
所以衛玉竭力的低頭,除了最初進殿的倉促一瞥外,她沒有再跟李星淵的目光相碰。
衛玉不想看見他的臉,因為不知道如何面對,她也不想去琢磨李星淵深不可測的雙眼里承載的是恨惱,是隱痛,又或者是別的無可揣摩。
但他身上的那股冷意讓衛玉無法承受,衛玉似能感覺到李星淵在打量著她,而他目光所及,像是把她籠在無形的冰窟之中。
她覺得腳底有一股寒氣升了上來,簡直要將她凍死當場。
趴在桌上的衛玉,口中慢慢地呵出了一股白氣。
宿九曜站在旁邊兒,望著仿佛睡著的她。
她現在多半又在做夢了,眉毛輕輕的皺蹙著,微張的唇角,嘴唇瑟瑟發抖,是冷嗎?
宿九曜沉默,回頭看見衛玉放在旁邊兒椅上的玄狐斗篷,腳下無聲的過去取了來,給她披在了肩上。
其實他本身是想把她抱上床去。又不敢。
衛玉在半睡半夢中察覺到,那本來皺蹙的眉心微微的舒展了些。
她的唇動了動,喃喃說:「多謝……九爺……」
似是而非,衛玉的唇角有一點可憐兮兮的笑。
宿九曜以為自己聽錯了。
屋子里這樣靜,外頭只有風吹著雪的呼呼聲音,暖爐的雲炭快燒光了,偶爾發出很細微的嗶啵的響聲。
他的耳力那樣出色,甚至能清晰地聽見彼此的呼吸聲,本來是聽不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