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玉書跟在她屁股後頭一起進的廚房,又嫌棄空間太過狹窄,轉身回了客廳。
確定人已經不在身後,也看不到她的動作,余凝打開藥瓶,一顆小藥丸順著手指滑入水杯里。
藥丸無色無味遇水則化,轉瞬溶進了水裡,等到沒了小氣泡,余凝端起另一杯邊喝邊往外走。
傅玉書也不坐,杵在窗前打量她這間臨時小房子,看完還要來上一句「我家溫吞的窩都比這大」這種戳心窩子的話。
余凝寬宏大量,不和沒腦子的人計較,把水送他手裡,完了特意補充:「三十度溫水。」
關於水溫,是余凝第一次被強行「請」到傅家私人醫院,來來回回跑了六趟接了三杯水,然而傅玉書看都沒看一眼,最後卻說只喝三十度溫水,自此「30度溫水」深深地烙進了她腦子裡。
「你對我的事情都記得這麼清楚?」傅玉書看著手中的水,指腹摩挲著光滑的杯底,眉眼低垂不知道在想什麼。
余凝心裡咯噔了下,這話聽起來有些意味不明,乍一聽像是嘲諷她像個舔狗,再加以揣摩就成了某種試探。
她知道以傅玉書多疑的性格還沒有完全放下對她的戒備,回答是,太過肯定和絕對,傅玉書可能會懷疑她的動機,回答不是又顯得她之前說過的「喜歡」不真誠。
這時候需要做的是塑造新人設。
「也不全是,我只對親歷過的折磨印象深刻,就比如你戲弄我讓我接了四次水。我之前就說過了我是個對生活完全不抱期待、活一天是一天的廢物,你知道嗎,我這種廢物還有個別稱叫悲觀主義者。」
「其實有件事出於個人私心我沒告訴你,也怕說了會被你嘲笑。我曾經幻想過要是某天你也喜歡上了我,也許我們能成為一對讓人羨慕的情侶,很可惜,那隻存在於我的幻想。就算真的在一起,你我之間的階級差距也是我一輩子都跨不過去的,我大概會焦慮至死。」
傅玉書聽完她的喋喋不休,皺了下眉,水杯被他放到了旁邊的桌上,若有所思道:「既然你也清楚,就不要做不切實際的白日夢。」
余凝聳聳肩,隨意的掃過那杯水:「我最不喜歡做的就是白日夢,我的成長經歷就決定了溫飽是我的首要任務,最起碼得滿足五大需求的第一層吧,感情又不能當飯吃,人得活的現實點。」
余凝的直率坦誠讓傅玉書沉默了。
在藍星,Beta的地位和處境比一部分劣質Omega還差,長期的不公平待遇剝削著他們身為新人類的權利,和余凝一樣想法的Beta不在少數。
傅玉書身邊也有幾個Beta員工,他們能力平平,大都幹著沒什麼價值的工作,只需要5000-7000星幣就能聘用,比如生活助理和司機。
Beta就像舊人類時期大部分三胎家庭里不太受歡迎的老二。
「知道我們沒可能,你還是喜歡我?」人類的感情是消耗品,會逐漸被消磨殆盡,傅玉書並不覺得余凝能有多長情。
余凝笑笑:「難道就不能喜歡了嗎?就像明星偶像演員和他們的粉絲,即便知道不可能,依然沒辦法叫停感情。你知道的,情感這種東西很難控制。」
花言巧語傅玉書聽過太多,卻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說法,這遠遠地偏離了父親曾對他的教育觀念。
余凝的笑容讓他心情莫名浮躁,也許是空間太狹窄,也許是止咬器罩的太久,呼吸開始變得沉重炙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