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鬆開眉頭,泄氣般地聳下肩膀。
“我好像做什麼都做不好。做妻子做不好,做母親做不好,做朋友也做不好。”
陶珏收起笑意,透著玻璃看著小姑娘。
“所以您還要再萎靡不振下去?”他問。
他想為他的姑娘討個公道。他的姑娘長這麼大,沒能享受多久家庭的溫暖。她還那么小,那麼天真爛漫的年紀,就要開始接收世間的黑暗和骯髒。
“我也不知道我在做什麼?我都懷疑我快人格分裂了。”林清眼神直直的,沒什麼焦距。
她感覺到身邊的年輕人有種魔力,他能很好地指引自己,把深埋在自己心底的秘密說出來。她覺得煩躁,但卻有種話都說出來的心安。
陶珏用手指點著桌子,拿出了他出去談合同的那種氣場和語氣:“所以呢,把自己的氣撒在真正在意你的人的身上?”
林清慢慢低下了頭:“我控制不住我自己,那段時間我覺得我快瘋魔了。”
陶珏沒有說話,他給時間讓她自己消化自己的想法。
林清又說:“我很失敗。”她自嘲笑笑:“我到底哪裡值得他喜歡,一喜歡還那麼多年,他就是睜眼瞎,他……”
說著說著她的語氣便弱了下來。
陶珏沉默片刻開口:“你知道的還不算多,要不要我把故事給你講完整?”
林清的身子一頓,隨即慢慢點了點頭。她對於張林確實很好奇,她好奇那個男人究竟為她做了些什麼。
陶珏把張時堯講給他們幾人的故事複述了一遍,張時堯說只要張林一喝酒就拉著他講這個故事,這麼多年,張時堯都能倒背如流。
故事最後,內向愛羞的男孩並沒有得到他想要的幸福,他封閉了自己,麻木了自己,執拗了那麼多年,終究還是還沒捂化他心上人那顆堅硬冰冷的心。
林清的表情一陣恍惚,她在大學其實或多或少知道些張林對自己那絲朦朧的感情。但她對張林毫無興趣,也從沒給他什么正面的回應,並且那時候還有了鄒智雄。所以她並沒有當回事,年少時誰還沒喜歡過幾個人,這種淺薄的喜歡能撐多久呢,林清一直這麼認為。
所以當她後來在任教的學校和家屬樓看見張林時,也只有一瞬間的不自然,但是隨即她就想通了,誰會把大學那點情愫還保持到了現在。
出乎她意料之外,張林會。
林清面前的泡麵已經坨了,她意識放空了一會,便顫著手拿起叉子,把那冰冷的麵條往嘴裡塞。
人在聽到或者遇到到自己不想要的結果時,好像就想通過一點途徑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林清面無表情地吃著,陶珏很有耐心,他盯著還在偷看的女孩。她離兩人距離比較遠,所以伸長著脖子墊著腳想聽到些什麼,努力了許久也沒聽到便氣得跺腳。
陶珏的臉染上些許笑意,像是察覺到身邊年輕人的氣場變化,林清放下叉子,淡定地用紙擦了擦嘴。
她好像已經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所以她的神態很放鬆,甚至斜著眼開始打量陶珏。
“你叫什麼?”她問。
陶珏坐直頷首:“我叫陶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