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年過去了,相機連機都開不了,但是表面連一點劃痕都沒有,只因為鄒瑤每日細心的擦拭和保護。
可如今,將近一年了,她無法看向取景器,無法再像以前那般把自己看到的美好的事物拍下。
鄒瑤突然想起去年那時候剛知道自己有了心理創傷的那天,那天好像下著大雪,她拿著攝像機想試著向以前那麼拍照。可是當她一打開蓋子,看到取景器時,她就覺得滿眼一片血紅,滿腦子都是那個孩子支離破碎的軀幹。
她發了瘋似得捶著自己的腦子,想把腦子裡那些可怕的畫面逐出。可是最後卻越來越嚴重,嚴重到連機器都拿不起來。
她妥協地去看病,但是看了許久也沒有治癒。
但是,即使是這樣,她也沒有產生一點放棄的想法。
因為攝影不光是她的職業、夢想,更是她的信仰,是支撐她從那段灰暗時光走出來的支柱。它是光,也是鄒瑤的命。
她輕輕把相機放到相機包里,小心虔誠地合上封口。她把相機緊緊貼在她的額頭上,想讓這個陪了她許久的吉祥物給自己一點力量。
拋開沉重的回憶,鄒瑤把放置機器的柜子鎖上。她播了個內線給助理,要開個短會。
然後她慢慢站起,挺直了腰板,拍了拍自己有褶皺的西裝裙,順了下自己的長髮就開門走向會議室。
工作室的十幾個人不一會就到齊了,大家都知道老闆因為要出差要給大家布置工作。
“還和以前一樣,我不在的時候,由榮松和趙瑾替我好好打理一下工作室。我可能去半個月甚至更久,所以未來一個月的訂單我都已經給幾個攝影師分好了……”
開好會之後,大家繼續去工作,鄒瑤坐在首位上放空。
這次去桐鄉是她下了很大的決心,她就算花多大代價都要治好。
鄒瑤無力地癱躺在椅子上,捏了捏鼻樑。
她站起來想出去,看見榮松站在門口。
“榮松?”
“老闆,你是不是有事瞞著大家。”榮松面色不渝,“正常出個差你會不帶我或者助理?還在這唉聲嘆氣,愁容滿面的。”
“我……”鄒瑤是真沒想到榮松沒走,“沒有,我只是累了。”
“這話你騙騙其他人就罷了,我不信,你告訴我,是不是……”
鄒瑤心下一沉。
“是不是工作室運營不善?”
鄒瑤:……
鄒瑤好笑地瞪了榮松一眼:“你老闆我能力這麼突出,從來不知道運營不善這四個字怎麼寫。你能不能別那麼敏感,我就想一個人出去找找靈感,順便把一個神秘顧客的照片給拍了,你們跟著我不方便。我昨晚做了一晚上準備,現在困得很。”
“真的?”
“騙你胖十斤。”
才怪。
榮松撓撓頭,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但是剛才他回頭想拿一下自己落在會議室的手機時,就看見老闆一臉喪地躺在椅子上,他還真以為工作室出問題了。
“老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