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生活将他连根拔起,他轻薄的喜欢,犹如山巅的雪,一吹就散。可现在境况大不相同了。
略微愣神后,叶隋琛笑道:那时候人家不是未成年嘛,我再不是东西也不敢打他主意啊。后来,也再没机会见面。
岳洲安慰他道:现在也还不迟。俗话说得好,落毛的凤凰不如鸡。他再怎么傲,心里到底有过你,你还帮了他家那么多忙,使劲哄哄还怕不听你的?再不然,投其所好总可以吧。
你这话真不像马上要结婚的人说出来的。叶隋琛望着底下的公园绿地发呆:怎么投其所好?
据说方嫌雪喜欢上了点年岁的东西,搞点古董啊、字画讨他欢心。
上了点年岁的......叶隋琛支着下巴:我比他大四五岁,照理他也挺喜欢我的?
我在认真地帮你出谋划策,你在这儿和我说相声呢!岳洲给了他一拳,接着道,文青不都喜欢诗词歌赋、风花雪月吗?莎士比亚十四行诗安排上啊!
我都多少年不看书了......不过你说的很对。叶隋琛琢磨着。岳洲笑眯眯地看着他:也不用太费心。再怎么不济,叶少这张脸、这身材、这家业在圈子里都是数一数二的。要不是和你太熟,知道你是个道貌岸然的东西,我只怕也馋。
还是算了吧,给你做1没成就感。叶隋琛推他一把,知道他是开玩笑,你一浪子当年怎么就被大学生收服了呢?羞不羞耻?
你一喝洋酒还兑果汁的人,没资格说我。你是没见过我家崽子那玩意儿,软着都不得了,比我前夫大多了。
得得得,我没兴趣见。叶隋琛撇清关系道。
岳洲叹口气道,等他毕业,我们就把事办了,你把份子钱准备上啊。
放心,早就备好了,这么铁的关系,肯定给你包个大的。
岳洲道:结婚好啊,我想安定了。
叶隋琛不羁的脸在阴天的云翳下半明半暗:我嘛,还没玩够。
你要是短时间搞不定方嫌雪,打算和他耗多久?
你等着,最多两个月,我肯定把他拿下。
拿不下怎么办?岳洲笑了。
拿不下我给你的演艺公司开个分公司。
哈哈哈,那敢情好。
一周后的晚上,叶隋琛加班加到整栋写字楼都空了,南秘书载着他回叶家,他半眯着眼靠在车靠背上,望着外面的车流和人群。
转过一个公交站台的时候,他看到一个白色运动服外套的年轻男人背着包孤零零地等着公交,忽然就来了精神。
叶隋琛把没处理好的文件都放到南山身侧,对他道:你先把我的东西带回去,我下去走走。
南山从后视镜里瞟道方嫌雪的身影,知道叶隋琛在打什么主意,有效率地靠边停好车。
叶隋琛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衣服和仪容,用发胶把头发再梳了一遍,虽然仍是不满意,但他怕方嫌雪等的车到了,还是动作迅速地下了车,往站台走去。
夜幕深沉,方嫌雪白衣黑裤站在霓虹灯和广告牌前,整个人有种透亮的清爽。看到叶隋琛从不远处走来,他一愣神间,一辆公交正好经过,忘了上。
叶隋琛装作没看见他的惊讶,闲散地走过去打招呼:方嫌雪,这么巧,你也赶公交?
方嫌雪对他话语中的也字很不信服,却只略略颔首道:嗯。
欸刚刚那辆车你怎么不上?
没事,等下一辆。
我也是来赶公交的,正好和你一路。我的车送去洗了,南山有事,加班到这么晚,地铁都没了。叶隋琛故作疲惫地道。
方嫌雪的眸子闪了闪,抬眼道了声:今天周六。
是周六,周六还不是照样加班。叶隋琛道,我还是最羡慕你们学生,上学多好,踏入社会就不一样了。
辛苦了。方嫌雪突然轻轻说了一句。
这句话虽然十分有六分是客套,却给了叶隋琛鼓舞,他摆摆手:不辛苦,男人在外打拼,这点苦是要吃的。
想起岳洲说的投其所好,他补了一句:俗话说,一倍之利,使人早起;十倍之利,使人夜行;百倍之利,使人忘死。有回报,也不算白付出。
你以后出去工作,可别和那些吃不得苦的公子哥一样,那可就丢了方伯伯的人了。欸要不以后你来我公司?
方嫌雪没说话,眉头却蹙得很深。
叶隋琛正想继续说,岳洲打电话过来了。岳洲告诉他,他替他置办的家具和装饰都齐全了,过一阵就能入住,顺便,还问了他和方嫌雪最近的进展如何。
叶隋琛走远一点,声音里带着得意:方嫌雪就在我边儿上。
哟,那是要成了?
叶隋琛不置可否:这人好看倒是好看,只是脾气倔,要哄。
美人都是要哄的,以前的王孙贵族千金博美人一笑,传出去都是雅事。
你打住,别和我拽文,我听不得。在他面前假模假式说那几句就够我反胃的。
习惯就好了。
行了行了,我陪他等公交呢,把人晾着不好,挂了。
什么?还陪方嫌雪等公交?叶少的牺牲也太大了吧!电话那头传来岳洲的惊呼。
叶隋琛笑笑,挂了电话。
方嫌雪站在远处并不看他,一副非礼勿听的样子,叶隋琛背着手走向他:这车怎么还不来?
的确等得有点久了,方嫌雪往路边望望,正好看到一辆车过来。
来了。他道。
车在站台停稳,叶隋琛轻轻推着方嫌雪的背道:嗯,上车。
晚高峰的公交,挤得和沙丁鱼罐头一样,方嫌雪运气好,身边位置的人刚下车,他没有坐,而是守着等叶隋琛过去。
叶隋琛平时也不坐公交,没有公交卡,方嫌雪刷完才意识到他没有,却挤不过去了。
好歹用移动支付和人换了一点零钱,等叶隋琛挤进去,他的额头上已经满是汗珠。
他心里直嘀咕:这也太遭罪了,方嫌雪平时是怎么忍的。虽然他再难的时候都有过,也好几年没过过这种日子了。
方嫌雪轻轻把他扯到自己身边,指指空位:坐吧。
叶隋琛摇头道:不用,你坐。
两人僵持着谁也不坐,最终方嫌雪还是被叶隋琛按了下去:你包重,你坐。
还没坐热乎,车上上来了个老人,方嫌雪把座位让给了他,自己站起来去抓上方的拉手。
叶隋琛也跟着挪到他的旁边,趁他不注意把手放到了同一个拉手的位置,把方嫌雪的手覆住。
感受到手背的温热,身后也被人笼得严实,方嫌雪微微侧头,语气严肃:琛哥,放手。
叶隋琛无赖地往旁边瞟瞟,轻轻在他耳边呼出一口热气:你看,没空的拉手了。
那气息仿佛亚热带的季风,携着成熟男人低沉的嗓音,直钻进人的心里,让方嫌雪不由攥紧了拉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