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嫌雪去把他扶起来,沉声解释道:我对他没兴趣。
他之所以多看艾励几眼,纯粹是因为他不喜欢叶隋琛和艾励勾肩搭背。
叶隋琛嘴里一直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念叨什么,末了低骂了一句:要走就赶紧给老子走!
方嫌雪对醉酒的男人完全束手无策,只能顺他的背:我就在这里,不走。
迟早会走的!叶隋琛声音撕裂,他把方嫌雪往外推,你走!现在就走!给我滚!
他眼眶微红,胸膛剧烈起伏,面部轮廓刀削一般,面庞在夜色中凝了月华,显得苍白,却英俊得夺目。
此时的叶隋琛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不再意气风发,他精致外表包裹下的柔软内核在夜幕之中被展露无余,刺痛了方嫌雪的眼睛。
方嫌雪沉默地缓步走向他,看到叶隋琛皱起了眉头。
刚刚吸进去凉风,此刻叶隋琛的眼前天旋地转,胃里一阵翻滚,跑到路边呕了起来。
呕,咳......咳咳。
大脑被酒精麻痹,他的手脚感受不到夜露的寒凉。眼睫一闭,生理性的泪水就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叶隋琛跪在五色灯管连成的灯牌下,把胆汁都差点吐出来。泪水将眼前的一切变成模糊,像是谁的影子在晃。
他伸手,只有地上的沥青颗粒是真实的。
方嫌雪缓步靠近,半跪着把叶隋琛揽到怀里。叶隋琛的眼球布满血丝,失力地靠着他喘气。
白天万众瞩目的青年才俊,也会在深夜醉成一滩烂泥。方嫌雪只觉得他连呼吸都感到窒痛。
我不去送他,他已经打车走了,我陪着你。方嫌雪安慰道,在空荡的街巷中,他的声音像夜风一样轻柔。
叶隋琛没有回话,渐渐地睡着了。
方嫌雪把叶隋琛弄了回去,从他口袋摸出钥匙,打开门,将他放到自己的床上。
卧室没开灯。昏迷状态的叶隋琛领口微敞,侧头躺着,露出光洁性|感的锁骨和脖颈。他的皮肤在窗外月光的映衬下白得耀目,他的唇是惟一的一抹艳色。
叶隋琛闭着眼睛,嘴唇无意识地翕动呢喃:妈......
方嫌雪的眸子泛着痛惜,在黑暗中变得炙热,看了很久,终于一步步靠近,近距离地观察他。
叶隋琛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让方嫌雪忍不住想伸手替他擦拭干净,再顺着摸摸他头顶的发旋。
但他的手悬在了半空中,半晌后收了回去。
方嫌雪缓缓倾身,在那柔软又冰冷的唇上印上轻轻的一吻。
那吻是蜻蜓点水,风过了无痕。
第二天,叶隋琛对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什么也不记得了,方嫌雪也没有主动对他提。
吃着早饭,叶隋琛望了方嫌雪许久,说了一句:我昨儿,感觉有人亲我。
方嫌雪的动作一滞,神情不自然:是雪碧舔了你一下吧。
雪碧在笼子里,我没把它放出来啊。叶隋琛回忆昨晚那冰冰凉凉的触感,拿指尖摸了下嘴唇。
方嫌雪盯着他的动作,敛眸道:也许是做梦。
方嫌雪说者无心,叶隋琛听着却生怕他误会了:我谁也没梦到啊,你想到哪儿去了。
要梦,也只可能梦你方嫌雪啊。
想到这里,叶隋琛不由产生了自我怀疑:难不成他日有所思,真的对方嫌雪夜有所梦了?
方嫌雪没答腔,却轻轻抿了下嘴唇。
对了,我们是怎么回来的?叶隋琛放弃那个无解的问题,支着下巴,努力思索昨天的事。
我开车送你回来的。
你有驾照?
晚上没人查。
好吧。叶隋琛耸耸肩。
方嫌雪知道他喝断了片,什么也不记得了,劝道:以后少喝点。
叶隋琛觉得方嫌雪仿佛被他妹妹附了体,条件反射地应承:好好好,全听你的,没下次了。
既然艾励已经回国,叶隋琛便叫人整理了文件,去和他接洽国外市场的事。艾励表示愿意看看材料,但还是那句老话合作的详情,只能叶隋琛本人去和他谈。同时还问了句,上次叶隋琛答应他亲手做饭请他吃的事,什么时候兑现。
叶隋琛想了想,左右最近不忙,干脆谈完生意,请他去他新居吃顿饭得了。正要联系艾励,岳洲给他打来电话,说他上次拜托叶隋琛帮他整理的文件最近得要了,想去找他拿。
叶隋琛说他在公司,文件在居所,叫岳洲下午下了班去新居大楼门口等他。
岳洲虽然买了七楼,但还没正式住进去,只是空着而已。他到了地方等了十几分钟,叶隋琛正好顺路把方嫌雪从学校接了回来,两人一同从地下停车场上来。他不由得从鼻子里哼出一股气:叶隋琛这到底是上班去了,还是陪人玩儿去了?
三年不见,方嫌雪一张脸轮廓更分明了些,带上点清冷的气质,的确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岳洲上前打招呼:可算回来了,我脸都被吹麻了。
叶隋琛淡笑瞟他,边走边道:不会进去等吗?
进去了哪儿能第一时间看到方小帅哥?岳洲嬉皮笑脸。
说话注意点分寸,别随便和他开玩笑。叶隋琛嘴唇小幅度地张开,压低声音凑到他身边警告。
岳洲笑着听进耳朵,自然地对方嫌雪伸手: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
方嫌雪把手伸过去回握:岳哥,好久不见。
嘿,好兄弟。岳洲对方嫌雪之前的际遇闭口不谈,想揽他肩膀,却碍于叶隋琛把手收回来,只拍拍他胳膊,我是来拿文件的,上去拿了就走。
那走吧,文件在他那儿。叶隋琛带着两人上楼,神色自若。
岳洲却愣了一下:这么重要的商业文件,叶隋琛怎么放方嫌雪那儿?
电梯到了楼层,方嫌雪开门请他们进去,岳洲目光所及全是两个人生活的痕迹:屋里萦绕着淡淡的烟草味,沙发上躺着叶隋琛的一球领带和方嫌雪翻到一半摊开的书;红木桌子上一边放着参考书和图纸,一边堆满文件夹。
随便坐啊。叶隋琛把外套脱了挂在衣帽架上,进去帮他拿东西。
不用管我,我随便的很。岳洲坐到沙发上。
喝点什么?方嫌雪走过来问。
岳洲瞥一眼茶几,上面有吃完后没收拾的甜点盘子,水杯、刀叉都成双成对。
他摇头笑笑:坐不了多久,不喝了吧。
好。
方嫌雪过来把盘子和刀叉端走,拿去厨房洗。
叶隋琛还真把这儿当自己家了?岳洲的心里不是滋味儿。他知道叶隋琛有看电影吃甜点的习惯,但叶隋琛和他十几年的朋友,都没在他家随便成这样。
岳洲在屋内打量,侧过头发现沙发上有两根缠绕着的头发,一根纯黑一根微棕带卷,显然是方嫌雪和叶隋琛的。
什么情况?这俩人成天在家干嘛?他抑制不住地往歪处想。
难不成叶隋琛不仅得手了,还把方嫌雪驯服得服服帖帖?
一这么想,他感觉整个屋子都能闻到润滑的味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