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嫌雪冷冷地抬眸望着他道:我是来接猫的,如果顺利的话, 接完我就走。
方嫌雪的话落在叶隋琛耳朵里,怎么听怎么刺耳。
什么叫顺利?那意思就是讽刺自己会使绊子呗?
方嫌雪想快点走, 叶隋琛就偏不让他如愿。
叶隋琛旋着步子走到沙发前,坐下翘起二郎腿道:口渴了,想喝茶。
方嫌雪下巴微抬, 丹凤眼眯起,似乎是不敢相信叶隋琛话语里使唤自己的意思。
这大楼在江水之滨,江风习习,夹杂着轮船呜呜的汽笛声。升起又拉远,升起又拉远,最后只剩长长的尾音。
叶隋琛侧头望着窗外,微风把他的额发吹得飘扬起来,他一手横搭在沙发上,闲适道:这风真舒服。
十年前在你家,你给我上药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自然风。
这话唤醒了方嫌雪的愧疚。十年前,他曾经暗暗对自己许下过承诺,要追逐那个又耀眼又要强的少年,永远保护他疼爱他。
可是,他现在开始怀疑自己的喜欢了,这无疑是对过去的自己的背叛,是不义不信。
方嫌雪没吭声,紧锁着眉头取来一套紫砂的茶具给叶隋琛泡茶。
他修长的手指拿着小小的杯子像在拈花,沏的头几遍只用来洗茶具和茶叶,后面泡好的才递给叶隋琛:我可以走了吧。
碧螺春,不算苦,入口有回甘。
叶隋琛没回答他的话,接过抿了一口,挑眉道:怎么有花香?
方嫌雪有些不耐烦:里面,加了干槐花。
叶隋琛连品好几口,眼光不住地在方嫌雪身上打转这小子,越看越可人,放他走岂不是便宜了他?
叶隋琛拍拍身旁的沙发:别站着了,挨着我坐会儿。
方嫌雪不为所动,冷着脸一副不想久留的样子:茶也喝了,我可以走了吗?
叶隋琛有些不悦,如果他得了手,方嫌雪不愿意再见他,两人桥归桥路归路也不是不可以,但现在他看得到吃不到,却怎么甘心让他走?
他要如何,让方嫌雪听话?
叶隋琛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到膝盖上:过几天就是展会了,你真的不来?
方嫌雪眸子一敛:展会我会去,展会一过,你我井水不犯河水。说完,也不在乎叶隋琛还有没有什么话,提着猫笼子就往外走。
叶隋琛心里升起一股无名气,猛地把手中的茶杯朝着方嫌雪掷了过去,茶杯击中了方嫌雪的后脑勺,发出一声闷响,随即掉落在地毯上。
茶水顺着方嫌雪白皙的脖子淌进他的衣服里,白色衬衫上沾了绿色的茶叶,润湿后贴在后背,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
这种近乎侮辱的举动,彻底激怒了方嫌雪,他把猫笼子往地上一放,直冲冲地往叶隋琛面前快步走去。
叶隋琛把杯子丢出去的那一霎那自己也慌了,更别提杯子砸到方嫌雪脑袋的那一下让他有多心疼。他心虚地看着方嫌雪走过来,愣着不知道作何反应。
方嫌雪把他逼到沙发边缘,一双凤眸直勾勾地盯着他。下一瞬间,方嫌雪便把叶隋琛的后脑勺按住,暴虐地吻住了他的唇。
叶隋琛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情况,身体却先一步做出回应。他将手搭在方嫌雪的肩膀上,手指插到方嫌雪的发间抓着他加深这个吻。
方嫌雪的吻生涩又迫切,几乎是啃咬,叶隋琛牵引着他在自己口腔中逡巡,交换着彼此的气息。
小牛皮的沙发太过光滑,叶隋琛总是支撑不住溜下去,方嫌雪搂着他的腰将他提起来,卡着他的腿不让他逃离。
两人沙发旁亲到了沙发上,当叶隋琛意识到自己被压在沙发上的时候,头脑已经发懵了,他挣扎着抬头想说点什么,后脑却轰的一声磕到了玻璃茶几的边角上。
接着,他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窗帘被拉上,一室的昏暗。他躺着沙发上,方嫌雪坐在他身旁看电影。
影碟机旁,放着许多老电影的碟片。叶隋琛喜欢看老电影,什么国家的都看,尤其喜欢看二战时期的。
别人都以为他是对历史和军事感兴趣,其实不是。
他只是隐约觉得自己也是经历过战乱的人,旁观他人苦难的同时,同理心在告诉他,他不是一个人。
但他终归不能完全体会战争的伤痛,正如旁人不能替他体会什么是父母双亡。
醒了?方嫌雪不知什么时候注意力转移到了他的身上,他的唇还残存着红肿,神态却和没事人一样。
嗯。叶隋琛不好意思地用手臂枕着头,侧躺着面向幕布,你刚刚......
他不知道怎么问出口,他下午还以为方嫌雪要揍他,结果却亲了他,弄得他有点忐忑。
方嫌雪没什么表情,只答道:你醉酒那天强吻了我,我也强吻你一次,扯平了。
噢......叶隋琛有点失落。
叶隋琛露出这个不像他会有的表情,让方嫌雪微微一怔。
他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是怎么了,好像是生气过了头,想着叶隋琛这么趾高气昂的一个人,只有这样才能羞辱到他。方嫌雪自认不是什么圣人,他一向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要,有人羞辱自己,就要以同样的方法羞辱回去。
而且,现在的叶隋琛,和他想象中的那个人,实在相去甚远,他心里是说不清的矛盾。
黑白的色调让叶隋琛昏昏欲睡,方嫌雪却一言不发地看到结尾。
好不容易等到他看完了,叶隋琛侧头问他:好看吗?
战争片,不谈好不好看。方嫌雪眸子微黯。
他沉默了一会儿,有点像说给叶隋琛听,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犹太人的法典上写,人生如橄榄,唯有被粉碎时,才能释放出精华。
叶隋琛有点好笑,拿胳膊撑着头:方嫌雪哪儿知道什么叫粉碎?不是坐几年牢出来依旧舒服地生活就叫粉碎的。真正粉碎过后,他还能保持这个想法吗?
方嫌雪没有带走雪碧和可乐,但也没有说要回来接着住下去。
叶隋琛对他的表现还是挺满意的,想起他看电影时落寞的眼神,忍不住打电话问傅铎是怎么赶的方嫌雪。
傅铎很快接了电话,说是找了几个员工为难了几句,方嫌雪自己就辞职了。
叶隋琛沉默了片刻,让傅铎把那几个人开了。傅铎笑着骂了他几句,仍旧照做了。
叶隋琛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什么值得后悔的地方,他这些年的人生信条就是,有所欲,则无所不用其极。
展会当天,叶隋琛五点就起了床,安排司机七点去接方嫌雪过去,结果方嫌雪一直都没有到,打电话问只说自己临时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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