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人也是从事这方面的?怪不得和我们雪儿聊得来。不过要阿姨说, 还是要多和人往来。天天埋头书堆,和死物打交道,脑筋也死了。
您说得对。花筏笑容明亮。
饭吃得差不多了, 叶隋璐推来一个铁制的架子,上面放了三层蛋糕,一层水果、一层奶油、一层巧克力。
该吃蛋糕啦。她道。
叶兰果在儿童座椅上拍着手,往蛋糕那边扑。
叶隋璐把最下面一层的蛋糕取出来,插上三根蜡烛,拿出打火机要点,却不知怎么下手。
花筏看出她怕火,主动道:我帮你点吧。
叶隋璐犹豫着将打火机交给他,方辞冰走过来道:不用了,我来吧。
花筏面色微黯,把打火机摊在手心递给方辞冰,方辞冰伸手去拿,指尖轻点手心的时候一颤。
关上灯,唱生日快乐歌、吹蜡烛。
唱完歌,叶隋璐对方辞冰道:辞冰,许个愿吧。
方辞冰轻轻闭眼:嗯。
叶隋琛隔着烛火望对面的方嫌雪,方嫌雪的脸半明半暗,看起来心不在焉。
从刚刚他就发现方嫌雪对他很冷淡,难道有了朋友就把他抛到脑后了?叶隋琛捉摸不明白。
吹完蜡烛,花筏一脸好奇地问方辞冰:方大哥,你许的什么愿望啊?
方辞冰微怔,欲言又止,叶隋璐插话道:说出来就不灵了。
叶小姐不想知道方大哥许的是什么愿望吗?花筏天真地看向她。
我......我不想。叶隋璐说,其实心里也没底气。只要辞冰的愿望能够实现就行了,我不好奇。
叶隋琛有点不悦了,他不喜欢有人这样对他妹妹说话,开口道:时间不早了,我送你们回去吧。说完对方母道:伯母今天别走了,就在这边住吧。
哎,好,不用操心我,路上注意安全。
方母一直把他们送到门口,叶隋璐和方辞冰留下收拾餐厅,没有跟出来。花筏往屋内张望了一会儿,轻轻地收回视线。
小花常来玩啊,下次来方家,我给你做吃的。阿姨的手艺也不差。
好啊。
叶隋琛道:您回去吧,我把他送到后和嫌雪也回去了。
好。雪儿啊,你叶大哥难得和你投缘,可别给他添乱。有空多跟着叶大哥学学生意上的事,你这专业玩玩儿可以,养家糊口难着呢。方母早已从叶隋璐那里听到两人住一起的事,忍不住唠叨。
方嫌雪正想说自己已经搬离那里了,叶隋琛就忙拦下来:嫌雪那是搞学术,高端人才才能做的事,我可比不了。他哪里都好,我还怕离了他习惯不了。
那你俩就长住,我没意见。方母巴不得方嫌雪多被叶隋琛熏陶熏陶,也和他一样有出息。
方嫌雪侧头瞪叶隋琛,叶隋琛耸耸肩,望着他满脸无赖:我也没意见,嫌雪有意见吗?
我......没有。方嫌雪被叶隋琛和他|妈打败了。
叶隋琛取了车出来,让两人上车。方嫌雪原本要和花筏一起坐在后座,被叶隋琛不由分说地拉到副驾驶座。
你家在哪儿?叶隋琛望着后视镜里的花筏,花筏静静地看着车窗外的车流,夜色中侧颜有种隔岸观火之感。
他回答:花鸟市场后边。
和父母住?
不是,一个人住。花筏的声音像夏夜的虫鸣。
叶隋琛心里生疑:花筏坐过牢,又有一手仿制文物的绝活,只怕他饭席上所说的父母做的文物工作,不是正常情况下的研究。
而极有可能是倒卖或是盗掘。
叶隋琛沉默着开车,方嫌雪也沉默着没插话。花筏看出叶隋琛的疑虑,语气稀松平常:我爸爸是中国人,我妈妈是日本人,他们现在在国外生活。
这样。叶隋琛应了声。
难怪,他第一次见花筏就觉得是典型的亚洲长相,但没有中国本土男人的气质。
车开到市场后面拐弯停下。午夜的市场摊子全部收起来了,空无一人的街道充盈着凉风,有种繁华散场的宁静。
而这宁静不是单纯的落寞,因为等到第二天红日喷薄而出,此地又会被喧哗的人群填满。
大隐隐于市,花筏很会选地方。
三人并肩走着在小巷子里,到了一个院子的铁门前停下,花筏对方嫌雪道:嫌雪,我家好像没饮用水了,你能到附近的便利店给我买点吗?他笑着揉揉膝盖:腿好酸,走不动了。
方嫌雪知道他腿有旧疾,受不了风寒,也不能多走,点头道:好,你等我。
我跟着去吧。叶隋琛开口。
叶总陪我聊聊天,怪黑的,我不太敢一个人等。花筏道。
没事,你陪他,我马上回来。方嫌雪说完,便往24小时便利店去。
叶隋琛一直望着方嫌雪离开的方向,半晌后才意识到花筏在扯自己的袖口。
做什么?他问。
你在调查方嫌雪入狱的原因啊。花筏眼睛晶亮。
你怎么知道?叶隋琛警惕道。
我听我狱友说的。案底是隐私,不会轻易让你调查到的。花筏悄声说,不过你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
你不是方嫌雪的朋友吗?叶隋琛皱眉。按理,他和方嫌雪是一伙儿的,不会向外人兜底。
但是你对嫌雪来说不一样。花筏歪歪头。
这话叶隋琛听着很受用,他勾勾唇道:那行,我问你,方嫌雪是因为什么入的狱?是打架斗殴还是别的?
花筏噗嗤一笑:怎么会是打架?他吸入了凉风,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笑着说:是古董盗窃。
古董盗窃?方嫌雪怎么会做偷鸡摸狗的事?
正要继续问,方嫌雪回来了,走到他们身旁把袋子递给花筏:这些够吗?
够了,谢谢嫌雪。花筏的表情收放自如。
叶隋琛知道现在也不方便继续问,犹豫着想找花筏留个联系方式,就听到方嫌雪说:走了。他只好道:哎,走吧。
路上小心。花筏对着黑黑的巷道里两人的背影挥手。
两人在空街上走着,午夜没了车流,一马平川。方嫌雪方才买水的时候也给自己和叶隋琛各带了一罐饮品,现在递给叶隋琛:喝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