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个电话也没什么的吧,叶先生的朋友只是想他了,两人说几句话而已。
找我?叶隋琛迟疑着走过去,怎么会有人找他?
喂?喂?喂?连喂了三声,对方都没有说话。
是阿琛吗?对面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叫他阿琛,应该是关系极好的人。叶隋琛回了句:是,你是哪位?
我岳洲啊,听不出来了?终于听到好友的声音,岳洲又激动又心酸,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两年来,他心里的疑惑实在太多了。他只知道傅铎和叶隋琛到美国来了,可一直联系不上人,他听说叶隋琛重伤昏迷,傅铎又把他二十四小时看着不让靠近,只能有空就往叶隋琛和傅铎的各个住址打电话。傅铎又很精,隔一段时间就换一批号码,调查起来都很费力。
但最根本的问题,还是岳洲没料到叶隋琛有能力接到电话。叶隋琛听起来轻松,他打通这个电话,可是花了两年的功夫。
我不认识你。叶隋琛接下来的话却浇了他个透心凉。
你别和我开玩笑啊。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要和傅铎结婚?你那小正人君子不要了?岳洲着急了。
我的确是忘了很多事。小正人君子是谁?叶隋琛皱眉深思,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完了,方嫌雪你都不记得了,看来是真失忆了。岳洲望了眼一旁的邹沐阳,邹沐阳也同样惊悚地望着他。
我和阳阳现在在费城,你要是有机会,溜出来看我们一眼。
叶隋琛正准备回答,夏闻殊走进来了,吓得玛丽莎连忙扑过来把电话挂断。
小夏先生,您来了啊。玛丽莎嘻嘻哈哈地凑过去,给他打招呼。
夏闻殊把一切看在眼里,并不揪着不放,他微笑:叶先生,晚上要不要去酒吧逛逛?
我不能出去吧。叶隋琛垂眸,靠在椅子上,拿舌头顶腮帮。
你可以,傅先生说他刚刚凶了你,对你很抱歉。他可以允许你在我的陪同下一起出去走走。
真的吗?叶隋琛眼睛亮了。
真的。
叶隋琛跟着夏闻殊一起出去,外面各种事物他都感觉很稀奇。
炫丽的舞池、摇晃的男女、爽口的鸡尾酒,每一样都冲击着他的神经,既新鲜又刺激。
起初夏闻殊还在给他斟酒,后来就见不到人了。叶隋琛喝得晕头转向,从酒吧结了帐出去,依旧没看到夏闻殊的影子。
这小子到底去哪儿了?没有夏闻殊他不认得路,怎么回去啊?
叶隋琛沿着街道找人,找着找着就忘记自己是要干嘛了。
广场喷泉下有拿着电吉他的他在摆摊卖艺,唱着《yesterday once more》,嗓音磁性好听。叶隋琛经过之后,又后退了几步,想了想蹲下来,把身上的所有钞票都放进了卖艺人倒放在地上的帽子里。
那个唱歌的男人对他比了个阿门:春天是个好季节,愿主保佑你。
叶隋琛学着,做了个四不像的祈祷手势。
实在走不动了,困倦萦绕上脑袋,他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这地方是个公园,他就地找了个能躺下的长条椅,闭着眼打盹。
街对面是一个自助餐厅,有不少穷孩子在门口聚着,好像是有人在给他们分发点心。
是个男人。声音听上去,泠泠如珠落玉盘。
叶隋琛觉得这夜如此安静,他闭着眼,听觉更是放大了好几倍。男人的声音就顺着这夜风,夹杂着虫鸣,钻入了他的耳朵。
他们刚刚应该是在讲故事,因为孩子们一直住催促着男人说结局:然后呢,然后呢!最后怎么样了?
最后,王子和他以为的救了他的恩人,也就是邻国的公主,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男人道。
叶隋琛把手搭在自己额头上,笑着扭过身,调整了个更舒服的睡姿。
什么啊!我们是问小美人鱼最后怎么了?小孩子们闹道。
小美人鱼,我也不知道。男人轻笑,仿佛是不想让他们听到那残忍的结局。
没听到想听到的结尾,孩子们都对男人产生了怀疑:哥哥你是东方人吧,是不是只会讲东方的故事?
男人盘腿坐了下去,孩子们围成一圈,他一个一个地分着小蛋糕:你们想听东方的故事吗?
想!
东方的故事啊,都是大气磅礴的。
作者有话要说:叶叶喝这么多就是等着方方捡尸的hhh
话说小夏先生这么拙劣的丢小孩方式也能有用。
教师节快乐啊~
第64章 他很奇怪
东方的故事, 大都是大气磅礴的。
刺客别于易水,忠臣投于汨罗。春闺梦里的良将枕戈待旦,又马革裹尸还, 唱着□□之花的酒家最终还是饮了亡国之恨。东方的故事,向来是悲壮的。
但,黄河历次改道却从不停止奔流入海的脚步, 山河沉|沦却总在春风里复苏。东方的故事, 悲壮却从不绝望。
梁祝入坟茔又化蝶成双, 丽娘为梦梅死而复生。东方人有直面悲剧的勇气, 更有转悲为喜的底气。
所以东方, 从来没有真正的破碎和幻灭。它会昂扬地、自信地, 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轻,叶隋琛伴随着他柔缓的嗓音,渐渐进入了睡梦之中。
那边,方嫌雪讲完这一长段话,身边的小孩子都沉默着没有说话。他们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方嫌雪手中最后几块蛋糕。
哥哥, 听你讲完了故事,可以吃了吗?一个黑人小女孩咂咂嘴, 好像终于应付完一向极其疲惫繁重的差事。
方嫌雪知道他们听不懂,笑着把手里最后几块糕点分给他们:都有, 不要抢。
孩子们拿了糕点,欢天喜地地走了。方嫌雪从地上站了起来, 往树下的叶隋琛那边走去。
叶隋琛睡着了。长椅太短,他修长的四肢伸展不开,别扭地蜷缩在椅子上。由于不太舒适, 他的眉头皱着,嘴里嘟嘟囔囔说着什么。
好久不见,叶隋琛和两年前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是好像瘦了点。方嫌雪低头端详了他一会儿,把他抱到草地上,让他枕着自己的腿睡。
更深露重,害怕叶隋琛感冒,方嫌雪又脱下自己的春装外套,盖到他身上。
他是收到了贺言舒发的定位找过来的,虽然他能保证自己不会跟丢叶隋琛,但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真是没有忧患意识,喝这么多睡公园里,也不怕有人捡尸。
他刚刚就注意到有好几个苏格兰男人在叶隋琛的身边晃悠,要不是他走过来,那几个人指不定会对叶隋琛做什么。
想到这里,方嫌雪不禁把叶隋琛又搂得紧了些,不让他滚到草地上。
分开两年,方嫌雪满脑子都是和叶隋琛重逢的激动,全无睡意,一晚上都盯着他。但叶隋琛却睡得很香,他依稀感觉到自己陷在一团云朵里,飘来飘去,是从未有过的舒适惬意。
其实他平时睡得并不好。不知道是因为白天没做什么事、晚上精力消耗不完,还是因为在异国他乡生活不习惯。总之总是睡到中途就醒了,该起的时候又混混沌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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