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池走到迴廊中間,也覺得有些可笑,斬桃花符……這種東西,是真是假性質且不得而知。近來,她就是容易想得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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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清池雖未見姜曜芳,但是他的名字總是從不同的地方冒出來。
收到他送來的一盆芍藥時,她更是有些愣神。
芍藥,古有定情之意。這一盆芍藥,清池收得也覺得有點刺手。
平心而論,如今也不是芍藥花期,這一盆芍藥葉綠蔥蔥,可期明年春暖花開時,會有多麼艷麗。只是需人打理,方可收穫那最美的時候。
「小姐,這盆花……是姜公子送過來的謝禮……」般般還在說著。
清池卻心頭有些煩躁,這人是真的不知道,有時候她說的只是一些客套話嗎?這一來一往地送,到底還有完沒完。
清池凝望著眼前的芍藥,就會浮現出姜曜芳那瞧著她的樣子,透著一絲好奇,幾分打量,像是紅塵外來客。
「隨便找個地方擱下吧。」清池冷冷地說著:「還有,以後若是他那邊再有什麼謝禮也好什麼也罷,都不要收了。」
清池不見他,他卻主動上門了。與其說是來見李英,不如說是抱著一絲希望遇見她。
在清池眼中,他還是和過去一般,清雅風骨,似一道龍井香茗,卻又如玉石般,潤澤而又冷硬。唯有那雙鳳眼和過去那種清而澈再也不同,如今蒙著霧般,似湖面讓她看不清,也心生顫慄。
「……姜公子。」
「李小姐。」這一聲,他喚得極輕,卻如花葉被風吹起發出的那一聲孤鳴。仿佛在他們之間有無形的牆早已高高豎起。他這樣敏感聰明的人,自然不會沒有發現。
要是很早之前,清池還有撩他那個想法的時候,這樣的他自然會讓她很高興。可是如今,他的所有愛慕,在她眼裡就是一場接連一場的麻煩。她本就是個冷酷無情的人,也是一個愛演戲的人。
清池還禮之後,便要離開,一句多餘的話也不打算和他說了。與其誤會,還不如徹底地叫他知道,她從未有過這個想法。
這樣也許殘酷了些,但是不管對他,還是對她,這都是一種極好的做法。
只是擦肩而過的時候,他說:「我好像是……」
「我好像是喜歡你。」
可這句話已經散在了風裡。就連清池也不確定,自己聽清的是這句話。
「芍藥很喜歡你。」她停步下來的時候,又聽到探花郎說了這句話。「小姐好好照料著它。」
她不回頭,也知道那道視線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那是一道多麼奇怪的視線啊。對於男子的愛慕,她從不奇怪,但從未有人用這樣的視線駐留在她的身上,明明該是愛慕,可更似是一次新奇的觀測。仿佛她是格外不一樣的,讓他好奇,也讓他迷茫。
在他眼裡,她是不是也像是一株他偏愛的植物?
清池甩去自己腦子裡的胡思亂想,他腦子清奇就算了,她幹嘛也用他的角度來看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