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貴如油。」那姑娘忽而悠悠地道了一句。
她說是過來喝茶,卻始終不見揭開冪籬,倒是有不少官員的視線不時地落在了她的身上,好奇那冪籬之下的容顏。但又懼於顧文知在,倒是只敢偷偷地瞧。
這姑娘的膽子真大!
顧文知容貌清正,不說如何的俊美,但是通身自有一派清貴儒雅的氣度,即便三十五六的人,這瞧上去也不過二十七八的樣子。保養十分得益。在聽到姑娘的這句似感慨般的話語時,他臉龐上也出現了一抹意外之色,不過也並沒有接這姑娘的話茬。
倒是那老婆婆接了一茬話,「姑娘說得可不是,我家的稻子都種了下去,這段時間啊,有這雨水,長得可真好。」
這下,就連坐在茶鋪裡面喝茶的官員們也都來了興趣,「老人家,你家裡稻子都種下去了?」
老婆婆趕緊回話,「回這位大人,前幾天才插的秧呢。」
他們七嘴八舌地問了起來,對他們這些成日坐在衙門裡的人來,倒也是一件稀罕有趣的事情。
「不過我看這雨這麼小,夠嗎?」
「欽天監不是說最近都是這樣的小雨嗎?我看禾苗怕是喝了不夠?」
「我們水利局最近出了一個儲水的農具,推廣開來,一戶收個一兩銀子的成本,我覺得應該合適!」
……
聽得藍沅直皺眉頭,這群人是在玩吧。這一個個說的這話,就暴露了自己的淺薄無知,這也就算了,簡直還饒有興致地給老婆婆提出各種不靠譜的意見出來。
他小心地瞧了瞧正在喝茶的右相大人。
他就那麼聽著,只不過眼底的不滿卻卻也來越濃。也是,今天跟著他過來的這些官員可都是負責水利、農業的,就這遠離老百姓,揮斥江山的樣子,作為他們的頂頭上司,能不生氣才怪。
這一群官員們說著說著,似乎也感覺到了茶鋪里忽然降下來的冷氣壓了,一個個地也發覺了這股冷氣自是從中心的那張桌子上傳來時,這一個個的也乖乖地閉上的自己的嘴巴。
那最先開頭的姑娘,忽然笑了一下,她的笑聲如銀鈴般的動聽,在這安靜起來的茶鋪里,又像是忽然的一道驚雷。
細雨綿綿不斷里,那青色的冪籬仿佛是遠處青山上的煙霧般朦朧,她也像是那煙霧當中的人般不真實。
只是她這一笑,在這個時候一響起,也叫一些聰明的官員覺得就是對自己的一種內涵。
「各位大人的說法都不錯,只是對於普通百姓不大合適。」
惱怒的官員中一員不由出聲,「這位姑娘,我看你不過及笄之年,這般的語氣,倒是對這些田地里的事情也很要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