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池視線凝在方才拍得聲響的手臂,臉色有些尷尬。
顧文知應了一聲,當時面容上並不見生氣,反而是讓她覺得自己看錯了的關心之意。
「既然困了,便早些睡下,不必等我了。」他的視線又落在一遍冒著涼氣的冰鑒上,微微不滿地道:「夜深寒涼,你如今貪涼,若是冷著,對身子骨不好,何況女子主陰,忌寒……」
又開始了!
清池很是頭疼。
這顧文知哪兒都好,就是太囉嗦,也太爹味了。
何況,他自作多情了,她才不是在等他呢,只是看書的時候睡過去了。當然就算只是真相,她也不能實話實話。因而,清池也只是悻悻一笑,下意識地把身子骨往床裡邊縮了進去。
見她如此乖巧的樣子,顧文知逗留在嘴邊的話反而有些說不出了。
於是道:「天色也不早了,就寢吧。」
他走到一邊的屏風處脫下身上的長袍,只留下白色的貼身褻衣。
光影燭火搖動間,也勾勒出極好的身材,那褻衣剪裁合體,幾乎也勾勒出了他身體那流暢的肌肉線條,恰到好處,不會太誇張,但也不會太清瘦。
這才是一個成熟男人具有的魅力。
雖然已經年過三十多了,不過光是看這身材,任誰說一句二十五六也不出奇。
清池眼睛大膽地吃冰淇淋,還在心裡評點了一下。
驀然,顧文知吹滅了燭火。
清池心裡道了一聲可惜,轉過身去,也在床上留出足夠寬的位置給她這位夫君。
顧文知過來的時候,身上也帶著淺淺的墨香硃砂氣,幾乎叫她眼前浮現出了書卷奏摺,以及他身上的氣息是成熟穩重的,不那麼壓迫人,但又讓你無法忽視。
黑夜裡,視覺被弱化,其他感官卻被強化。
尤其是嗅覺,和聽覺。
窸窣衣料和床帳摩擦而過的聲音,還有他那有節奏的呼吸之音。
清池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
下一刻,顧文知和她並躺在床上,朦朧的月光里,他雙手規矩地交疊在小腹上,和她隔的距離,也是君子守禮的。
忽而,清池聽到他道:「你的呼吸怎如此之亂?」
他側目望著她,那雙眼睛在些許月華之下,有些凌厲嚴肅。
清池平息下來,輕輕一笑:「不知為何,我有些緊張。」
顧文知在聽到她這句話後,極無奈,數十日了,這小妮子今兒才說她有些緊張,是否有些遲了。
「放心,我不會動你。」他醇厚低沉的聲音在夜色當中有些說不出的迷人。
清池都想拍醒自己了,到底在亂想些什麼,到底在胡說些什麼。
她咳了一聲,然後道:「夫君,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