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托著她的臉頰,貼近著,吻了一下,端肅地笑了一聲,「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你這一次錯了……念你是第一次,這一次便寫個認錯書,晚上回來時,我能看見?」
清池睜大了眼睛,就那麼一瞬,她馬上悻悻一笑,「當然。」
顧文知放開了她,比起一開始的冷淡,這會兒倒更多的是欣慰。
「時候還早,你多睡一會兒。」他轉身便要走,又被身後一道遲疑的聲音粘住了腳步。
「夫君,我娘家人如今如何?」
顧文知道:「你不是不喜歡他們。」
清池道:「夫君,他們養我育我,為人子,豈非草木無情。況且,三哥哥李英,他沒有過錯,如今也在朝為官,萬不能因為李嘆一己之私,令得李家家破人亡。」
顧文知一笑,「清池,你在說服我?」
他不像生氣的口吻,清池鬆了一口氣。
「夫君,我知道我這樣很為難你,但若我還有一份薄面,還請看我的份上,幫我看著三哥哥。」清池臉上滑落兩行清淚,她從來沒想這樣悔過,如果真的害了李英,那她這一輩子到底又是在做什麼。
顧文知默了默,直到回頭說話,卻瞧見了黎明朦朧里,她那張沾了淚水的美人臉,那雙眼睛亮得像星辰,璀璨又倔強。
「好。」
顧文知有些狼狽地走出了晴雨閣。他一向是個懂得明哲保身的人,明知無論是誰,若是牽扯到這樣的謀逆案里,當今的皇帝是絕不會手下留情的。
況,他保下了那天在場的清池,是和謝瓊玖的默契。
李家其他人,偏偏就和前朝謀逆扯上了不小的關係,收為義子,還擔任朝廷命官,這不是譏諷本朝有眼無珠。
李英若是因此沒了前途還小,若是因此丟了命,那還才是真的可憐。
顧文知迎著凋零的秋風,默默思索著。慢慢地,心又硬了起來,他不止是她的夫君,更是顧家的主君。
清池是全然不知他的想法的,但自他離開以後,她打算出門時,就發覺自己哪兒也去不了,只能待在府里。
禁令就是顧文知親自下的。
昨天她失蹤的事情,盛京里半是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就連顧芹新和顧沐煦都過來瞧了她,隱隱地把這事說了,好奇的是昨天到底發生什麼了。清池當然不能告訴他們,而昨天發生的事,只有在場的人才知道,有關謀逆案的事情都全被封口。
蔣元他們絕對沒有抓住李嘆。
這一點,清池從顧文知平淡無奇的臉色看了出來。
她頭疼得厲害,是真的頭開始疼了,出不去,她飛鴿傳信給了玄冥,晚些時分就收到了玄冥的回覆,不久前,伯爵府來了儀鸞司的人,被團團圍住,一隻蒼蠅也飛不出去。
附近幾條街都被封鎖了,裡邊有高手坐鎮,就連他也不敢輕易靠近。
不過目前為止,李家人尚未被投入天牢里。
火舌舔了信紙。
清池舒了一口氣。
